“可你把她生下来了，你就要对她负责！”
“而不是把她当成一个泄愤的工具！她才六岁，你不能这么对她！”
“而且……”
顾小雪也接到了上级指令。
她知道安琼枝和程向阳的身份。
正因如此，她才会格外心疼程向阳。
……这孩子，明明不用过这样的生活。
还有眼前的安琼枝……
算了，这也是个可怜的女人。
如果程长江当年没有失踪，而是跟沈万戈的妻子一起被沈万戈找回。
程副团长……应该也不会牺牲了吧。
顾小雪平复了一下心中的情绪，握住程向阳的手腕，将程向阳扯到自己身后。
这几天顾小雪一直照顾着程向阳，程向阳身上的伤好了大半，脸色也肉眼可见地红润了很多。
能看得出来是个非常可爱的女孩。
安琼枝眼里闪过一抹怨毒。
如果没有她，哪里来的程向阳？！
这里的医生，都这么爱多管闲事的吗？！
安琼枝看了一眼手上的腕表，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隐忍下全部怒气，走到一边。
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她捂着脸，眼泪从眼中流下，连带着眼睛也红红的。
“顾医生，你是不是误会我了？！我这心里啊，就是有点难过而已……毕竟向阳是我的孩子，可向阳如今却亲近别人，而疏远我，你让我一个做母亲的心里如何好受？！”
“以前的向阳……多亲近我啊。”
安琼枝从包里掏出帕子，擦了擦脸颊上的泪痕。
顾小雪想说活该，可话到嘴边，却被一道熟悉的声音喊住。
“顾医生！”
顾小雪偏过头。
就看见霍泊远和李明松等人走了过来。
而同时朝着她们走过来的，还有刘政委，李明松……
一个穿着军装，满脸刚毅头发灰白的军人。
顾小雪心下了然。
这位，应该就是从燕京军区过来的西南英雄，沈万戈沈老首长。
顾小雪看见了沈万戈，沈万戈自然也看见了顾小雪。
霍泊远先行介绍道：“这位是照顾向阳的顾医生顾小雪同志。”
听到向阳这两个字时，沈万戈很明显愣了一下。
原本严肃的表情，慢慢变得和缓。
甚至黯淡无光的眼神，都变得充满光亮了起来。
“向阳在哪里？”沈万戈问。
顾小雪往旁边走了一步，露出自己身后的程向阳。
当看见程向阳的那一刻……沈万戈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止了。
这孩子，怎么这么瘦？！
沈万戈眼眶通红，拐杖和地面碰撞，发出噔噔噔的声音。
而且这声音，明显有加快的趋势。
因为沈万戈正在朝着程向阳走来。
安琼枝掩面哭泣的动作一顿，“这位是……”
霍泊远跟在沈万戈的身后，将沈万戈紧紧护在身后。
“安琼枝，安同志，也就是……程副团长的妻子，您的儿媳妇。”
如果沈万戈没听陆川西说那些话，沈万戈在看见安琼枝时，一定会非常高兴地迎上去。
可是在知道后……他表面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心里多多少少会有点膈应。
尤其是在看见程向阳后。
因为程向阳实在是太瘦了，这脸色也不好。
一看就是过得不好。
而安琼枝又是程向阳的母亲，那么显然，安琼枝并没有照顾好程向阳。
安琼枝在听到名字的时候，心里一惊。
她走上前，微微皱眉：“你说我是谁的儿媳妇？！”
霍泊远沉声道：“沈万戈，沈老首长。”
安琼枝确认自己没听错后，看着沈万戈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程向阳察觉到沈万戈的靠近，没忍住往顾小雪的怀中瑟缩了一下。
“向阳。”
沈万戈见到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孙女，心情别提有多激动。
甚至激动得手都在微微颤抖。
可是心还是被程向阳后退的动作给深深的刺痛了一下。
“向阳……”
他又呼唤了一声。
“我，我是你亲爷爷啊。”
爷爷？！
程向阳自打记事起，就不知道自己还有个爷爷。
在她的记忆中，她只有妈妈。
还有那个，经常不给她饭吃，还殴打她的丁素芬，丁姨。
程向阳眼里闪过一抹茫然。
眼前这个凶凶的，跟小霍哥哥一样穿着绿色衣服的军人，居然是她的爷爷？！
程向阳也喊过别人爷爷。
可是这个人却说，他是自己的亲爷爷。
“亲爷爷？”
程向阳语气中带着不确定。
见自家亲孙女一副怯懦胆小的模样，沈万戈的内心是说不出的复杂。
他眼眶酸涩，没忍住抬起手，揉了揉眼睛。
“对，我是你亲爷爷，我叫沈万戈。”
“可我以前……没见过你。”
程向阳眼睛瞪得大大的。
沈万戈叹了口气：“没见过很正常，我也是才知道，我还有个亲孙女在这个世上。”
“为什么是才知道？！”
“此事说来话长，向阳，你想不想听爷爷说这些？”
程向阳小手紧紧抓着衣袖，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你是……向阳的亲爷爷？”
这时，安琼枝突然开口说话了。
沈万戈抬起头，目光落在安琼枝的身上。
对这个儿媳妇，他的心情实在是复杂。
但是对方竟然主动开口了，那他就和对方聊聊，看看对方到底是不是这样的人。
“嗯，我是。”
程长江，绝对是他的亲生儿子。
安琼枝眼泪唰的一下就掉了下来：“沈老首长，我，我是向阳的亲生母亲，长江是我的丈夫，那，那也就是说……”
沈万戈叹了口气：“嗯，你是我的儿媳妇。”
“爸！”
安琼枝直接喊了出来。
霍泊远一直注意着对方的动作，见对方没有什么异常，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但还是没有掉以轻心。
沈万戈听到这一声爸，心中说不触动，是假的。
因为他从来没听过有人这样喊他。
安琼枝擦了擦眼泪，小声道：“爸，我……能抱抱你吗？”
“我看见你，就想起了我死去的丈夫……”
沈万戈当然没有意见。
他刚要点头，没想到余光中，突然冲出了一道阴影。
是霍泊远。
霍泊远挡在沈万戈的身前，语气严肃：“安嫂子，现在……先把向阳的事情处理好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