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俩刚把堆的纸壳箱子挪开,那个中年男人又出来了,穿着背心短裤,下巴抬得老高,“哎哎!你们干嘛呢,是你们东西吗就搬?”
沈桃觉得这人说话太冲,心里不喜,“你把东西摆人家门口,还不让人挪吗?”
中年男人停下脚步打量她,“这是你们家房子?”
“不然呢?要给你看房产证吗?”
中年男人冷笑了下,“小姑娘说话还挺冲。”
“难道不是你先冲的吗?”
“我多大,你多大,一点礼貌都没有,不是京都人吗?外地人就是没素质,行了,搁那别动,我自己搬,我说了我自己搬,你要给我弄坏了,我饶不了你!”中年男人手指着她,一点一点。
在住房拥挤的年代,又是京都这种人口密度大,寸土寸金的地方,谁不想多占别人的地方,这是普遍现象。
“你横什么横!欺负我们两个小姑娘是吧?我告诉你,这屋子是我姐家的,她现在来收房子,你赶紧把这些东西挪走,要不然我全给你扔了!”孙阿香冲上去护她。
中年男人压根没把两个小姑娘放在眼里,“你要敢扔,我就敢让你走不出这栋楼!”男人眼神又在俩人身上转了转,忽然话锋一转,“你们真是房东?带钥匙了吗?”
“干嘛?”孙阿香警惕地瞪着他。
中年男人把堆在门口的杂物往边上挪了挪,“我得问问是不是真的啊,毕竟这间屋子好多年没人来过,万一也是白嫖的呢?钥匙呢?”
他没要房本,只盯着钥匙。
孙阿香还想吵,沈桃在后面轻轻推了她一下,“现在算了,中午也不早了,我们出去找个地方吃饭。”
“这个点吃饭?”
她们俩跑了一个上午,早过了饭点,现在都一点了,而且刚在路上,俩人买了两个煎饼填饱肚子了。
“嗯,走了走了。”
“哎,干嘛急着走,再聊聊,说实话,你们真带钥匙了吗?”中年男人拦住她们。
本来就狭窄的过道,被他堵得严严实实。
孙阿香个子虽然小,但能量巨大,“你再过来,信不信我叫了。”
中年男人说了句荤话,“小姑娘挺会叫啊!”
孙阿香即便有男朋友也没听懂这话啥意思,但沈桃听懂了,“钥匙我们带着,我们现在就下去吃个饭,很快就上来了,大叔,麻烦你让一让好吗?”
“好好,很快就来啊,咱们谈谈你那间房子的问题,你们租谁不是租,我还能帮你们看房子。”他说让,也只是把身子侧到一边,让她们俩从他身前跟过道的杂物中间挤出去。
孙阿香小身板薄得像纸片一样,倒是很轻松就过去了,沈桃就要憋着气,再加上夏天穿的薄,中年男人的视线不可忽视地落在她胸前。
俩人跑着冲下楼梯,一直跑到外面的路上,两人掐着腰开始骂。
“什么玩意,死男人,满脑子黄色肥料,气死我了。”
跟她的愤怒相比,沈桃冷静多了,“走,找个能吃饭的地方,我饿了。”
“这个点啊!”
“吃饭,打电话。”
孙阿香眼睛亮了,“找人帮忙啊,那我把我男朋友叫过来吧!”
“还用不上他,走走!”
家属楼附近有一条古旧的小街,两边店铺低矮,店面狭小,但生意是真的好,三米宽的路上,熙熙攘攘,小汽车进不来,自行车,摩托车来往不绝。
“我们吃馄饨,你去点,我去隔壁打个电话。”沈桃挑出十块钱塞给她。
馄饨摊旁边就是烟酒小店,柜台上搁着电话机,旁边写着打电话价格。
孙阿香找老板点了两碗馄饨,在门口找了个视野好的位置坐下,桌子小,板凳矮,她给沈桃板凳都放好了。
沈桃握着话筒,回头喊,“阿香,这条街叫什么?具体地址呢!”
“就在正阳街旁边的金华巷。”
沈桃先拨了一个号码,对方接起来,“你们魏经理在吗?”
“不在,您如果有急事,可以打他私人电话,私人的?”
“对,他刚买的大哥大。”
“号码多少?”沈桃找店主要了纸笔,挂掉电话之后又打了一通,这年月的大哥大,通讯效果并不好。
魏霖喂了半天,沈桃听得想冲过去扇他两巴掌。
“你找个公用电话亭,给我回个电话,快点的,我就在这儿等着。”
这句话魏霖听清了,“好好,嫂子,你等一下,我马上就回。”
自助餐厅刚装了电话机,他正试用呢。
电话拨过去,响了一秒就接了。
“你现在马上带人过来正阳街的金华巷,常松在吗?叫他一起来。”
魏霖眯着的眼睛,猛地睁大,“这是有事?谁欺负你啦?”
“一个中年老色胚,还挺横,你赶紧的,开车过来,也不要太多了,我怕楼道站不下。”
魏霖了然,“嫂子放心,我马上过来,半个小时,一准到。”
魏霖扔下电话,火急火燎地跑去后厨,“常松!常小爷!”
“干嘛?”常松正穿着背心跟新来厨师一块调整煤气灶,这玩意弄不好,跟炸弹没什么两样,好在部队出来的炊事员,拆炸弹也是常见的,他们倒是一点不怕,手稳得一批。
“嫂子被人欺负了!”
常松脸色大变,“什么?”
“有个中年老色胚……”
“操!这还了得。”常松把手套一摘,气势汹汹的就要杀出去。
“等等,还有我。”
“加上我一个!奶奶的,太岁头上动土,活的不耐烦了。”
“我也去,光天化日,还有人敢干这事。”
今天来的三个大厨,都是战友,感情自是不一般,相处得也很融洽,他们也知道这饭店是团长媳妇跟魏霖合伙开的,更知道他们在帮着解决复员以及退伍军人的就业问题,心里都很感激沈桃,就算没这层关系,军嫂被人调戏,那是犯了众怒的。
魏霖看他们连菜刀都抄起来了,头都大了,“快把武器放下,对付一个老男人,犯不着,我车里只能再坐四个人,去多了也没用。”
魏霖把车子倒出来,按喇叭催他们上车,常松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来,剩下的几个人还在争谁去,互相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