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陆远征醒来,看见床上的狼藉,什么也没有狡辩,她准备好的所有说辞,都没用上。
她很幸运,一次就中了,当着陆老爷子的面,陆远征很干脆地说了,跟她结婚,帮她迁户口。
陆远征安静的低着头,等她笑够了,才慢慢地说:“那天我拿到**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虽然后来他还是出国留学了,但人生已经被一条看得见的绳索牢牢捆住,紧得他无法呼吸。
叶红英不笑了,果断在表格最后签上自己的名字,“好了,赶紧盖章签字。”
俩人雷厉风行,不到十分钟就办完了,各自拿了一张绿本。
陆远征还是那张温润的脸,“我的衣服,回头会叫人去收拾。”
“不用,我给你打包好,叫人送到你住的地方,房子什么时候过户给我?”
“随时,等我从平川回来。”
“你要去平川接儿子?”
“嗯!”
“什么时候?”
“现在!”
“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
“随你。”
说来也奇怪。
没离婚之前,觉得这不对那不对,这不满那也不满,真离了,好像一切都归于平静了。
叶卫国跟叶晚秋目送车子离开,俩人心情都有些复杂。
叶卫国问:“那院子值钱吗?”
叶晚秋反问:“你说呢?”将来那可是价值过亿的资产。
“小妹,我那今晚就能重新开业,你功劳大大的,怎么样,去我那儿当经理吗?”
“不是妈妈桑?”
“怎么可能,你可是我妹妹,你的交际能力,我算是见识了。”
昨晚一顿酒,几个媚眼,就把那位文化局的大领导弄得晕头转向,后来怎么进的酒店,又怎么被拍的照片,他压根不清楚。
当然,跟他同床的女人,是另外找的小姐,没露脸,但照片拍的那叫一个露骨,简直是全程直播。
全程都是叶晚秋指挥,他帮着摆姿势。
他俩连夜找人把照片洗出来,一直等着那人醒,把照片甩在他脸上。
一切进展得太顺利,顺利的出乎意料,使得叶晚秋的自信心也一瞬间爆棚。
“可以是可以,但咱俩也得把账算清楚,还有,你手下的那些女孩子,我要给她们做个培训,得再上点档次。”
兄妹俩臭味相投。
虽然叶晚秋刚开始看见那些略显稚嫩的脸,还有点亏心,但很快就会被金钱征服。
有钱爱面子又喜欢出来玩的男人,花钱如流水,在平均工资几百块的时代里,一晚上洒出去一两万,很多人眼都不眨。
也是在这里,叶晚秋见识到了什么是真正的有钱人。
跟她在国外见到的富人或是富二代不一样。
那些从地方过来京都找人办事的大老板,最舍得在权贵身上砸钱,只要花钱能把事办下来,都是带着一箱皮的钱进场。
叶晚秋早上临睡之前,看了眼账,兴奋地抱着本子狠狠亲了两口。
短短一晚上,她就赚到了多少人十年都赚不到的钱。
同一时间,叶红英终于在早晨第一缕阳光升起来时,跟陆远征一起站在看守所大门外。
等到那扇铁门缓缓打开,俩人都不约而同站直了。
陆一鸣剃了个很精神的寸头,穿着不合身的旧衬衣,踩着劳保鞋,走路的时候,脊背微微弯着,走出来后,又立马回头跟狱警弯腰道谢。
狱警说了两句鼓励的话,都是老生常谈,没什么新意,陆一鸣神色麻木地听着,等他说完,又鞠躬道谢,才走向父母。
“爸,妈!”
叶红英憋了许久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上前几步抱住他,“儿子,我的乖宝宝,以后咱们都好好的,别再犯错了。”
陆一鸣微微低着头,像是在聆听她的教诲,“好!”
陆远征也走过来,拍拍他的后背,“知道错了就好。”
“我不会了。”陆一鸣头垂得有点低,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一家三口,很温馨的坐上汽车。
叶红英把儿子带到酒店,让他洗澡换衣服,又把他换下来的衣服,扔进垃圾桶。
陆一鸣在浴室里待的有点久,叶红英不放心上去敲门,过了好一会,陆一鸣才换好衣服出来。
叶红英也不忍心骂他了,摸了摸他的脸,“儿子,没事的,你还年轻,将来还有大好的前程,妈妈送你出国好不好?你是想自己一个人出国,还是跟沈菱一起?”
“沈菱?”陆一鸣反应慢了半拍,似乎想了一会,才想起来有这么个人。
陆远征端坐在沙发上,“你们俩虽然没有领结婚证,但毕竟办过婚礼,如果想分开,需要跟沈家的人沟通,我跟你妈妈会尊重你的意见。”
“呵!”陆一鸣的这一声笑,充满了嘲讽。
叶红英意识到不对,“儿子,是妈妈错了,妈妈不应该为了房子逼你结婚,要不咱就恢复单身,沈家那边我去说,大不了赔他们一点钱,你去国外玩一玩,让你小姨带着你一起去,好不好?”
陆一鸣推开母亲,懒散无骨似的晃到另一个沙发上坐下,“爸,你有烟吗?”
陆远征看着他,没有说话。
叶红英走上来,“一鸣,你想抽烟啊?妈妈下去给你买,好吗?”
陆一鸣翘起腿,“哪用得着您亲自下去,打电话让服务员送上来。”
“好!”叶红英现在对他无有不从。
等烟的功夫,三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直到服务员敲门,叶红英走过去打开门,接过烟跟打火机。
回到房间,递过去,忍住了想唠叨的冲动。
陆一鸣平静地撕开烟盒,抽出一根烟点燃,狠狠吸了一口,仰着头,靠进沙发,沉醉又缓慢地吐出烟圈,紧接着又深深吸了一口。
只两口,一根烟就下去一半。
叶红英看得眼圈红了,“我不是给你打钱了吗?在里面没买烟?”
陆一鸣精神好了点,终于有兴趣说话了,“有也不是好烟,一个号子那么多人,不得分分,能剩个什么。”
叶红英觉得他儿子受苦了,恨恨地说道:“都怪……”
“咳咳!”陆远征出声提醒。
陆一鸣根本没看他们,抽完一根,又立马点了一根,房间很快就烟雾缭绕,“说吧,你们找我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