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哥也在府里当差,虽不是老爷的人,可到底也有些积蓄,只是只够他自己花,人情往来,还有时不时出去吃酒什么的。
宝珠觉得很是没有必要,她若是格格的话,那成亲是好的,毕竟嫁的人是能够负担格格生活的。
可她们不一样,她们一旦成亲生孩子了,那就意味着有好几年没有进项,要坐吃山空的,若是丈夫再不给银子,那真的就跟嫂子一样,要靠着借银子生活。
馥玉只问过两次,两次宝珠她们都说不要嫁人,她就没有再问了。现在一问,又觉得自己的想法是不是有点不符合现在的时代。
但是……但是,她怀疑是宝珠跟宝珍两个人说来哄她的话。
算了,“我吃甜汤。”还是不问了,再问下也一样。
一碗甜汤下肚,馥玉的心情好了许多,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反正就是一刀,该认还是要……她还是不想认。
谁说的一定要认的,她讨厌。
四福晋晚上当然是来到了馥玉的庄子,她想要陪弘晖。
太医也来了,给弘晖诊脉后确定没有大碍,便继续留在庄子里,以备万一。
晚饭吃得清淡,因为弘晖落水的事,几个人吃饭时都不像以前那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四福晋照看弘晖休息后,才来了馥玉的院子,见她屋里灯火通明的,知道她没有睡。
“心里难受?”四福晋摸了一下馥玉的脸,“四爷的事你是怎么想的?”她没有绕弯子,也不想试探,她不想跟自己的妹妹生分到哪个程度。
她希望馥玉跟小时候一样,永远都跟她亲近。
馥玉嗓子里像堵了棉花一样,那棉花还是湿漉漉的,一点一点的往下压着,沉得将她的话都要全部的压回去了。
“姐姐,对不起。”尽管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是四爷和那个下药的人,但结果还是会给姐姐带来伤害,而这伤害是由她带来的。
姐姐知道自己信任的妹妹和丈夫在一起,心里肯定很难受,而且她觉得姐姐已经知道很久了,只是一直没说。
她不知姐姐心里作何感想,只是觉得姐姐肯定是很难受的。
四福晋怔了一下,她习惯了馥玉无法无天的样子,甚至就是馥玉很多时候故意的做错事,她也绝不会有要道歉的想法。她有时候故意的气额娘、阿玛,额娘气得骂人也无济于事,她不会道歉的。
一个字也不会说的。
“馥玉……”四福晋的嘴巴发苦,其实她远没有自己想的那样的宽容,说不生气不难过,是不可能的,只是她觉得有的事发生了,就该去解决的。
到底是因为她才发生这样的事,这个事若是传出去,对馥玉的名声是影响最大的。
她知道馥玉对四爷没有想法,若是有什么的话,她大可以接着那一次的事,直接进府里来,而不是躲出来。
想到这里,四福晋心里又有一股暖流,馥玉到底是心疼她的。
馥玉咬着唇,手指也来回地扭着,她真的不是故意的,要是知道的话,她最开始的时候就不会去撩拨四爷,她当时真的信了四爷说的话,他说自己姓罗,家里父亲在外地做官。
她想着姓罗,又是汉军旗的人,她不嫁人留在董鄂家,那是直接羊入虎口;可是回家后,要是不嫁人,也不行。不说额娘渣爹不愿意,她自己也知道不行的,她做不到那些人那么坚强,她就是一个普通的人,就是想要好好地舒服地过这捡来的一辈子。
不嫁人会给她的生活带来很多的难题,她不想去解决那些难题的,她不是那种很有意志力、很坚强的人,她就是好逸恶劳,贪财好色,就是那种小说里永远当不成主角的反派。
不是那种恶毒的反派,但一定不是什么正面的形象。
四福晋看她这样也心疼,凑过去一点,挨着馥玉坐下,小声道:“我已经不生气了,你不要自责了。”她在这一段很长的时间里,已经想了很多很多,馥玉她是被人陷害的。
她主观上不是故意的。
“真的?”馥玉抬眸看着四福晋,眼睛直勾勾的,一点不敢眨眼。
四福晋点头,拉过馥玉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真的,馥玉,我不生气了。”她最气的是自己,是自己没有管理好后院,出了那一兜子的烂事,还要将妹妹给推到了泥潭里去。
林嬷嬷的话何尝不是现实,馥玉不进府,四爷有的是办法逼迫她,甚至……四福晋不敢想,她甚至现在都害怕,害怕自己问出来的答案跟林嬷嬷说的一样。
她到底是将妹妹拉到了自己的沼泽里来。
馥玉的唇抿成一条直线,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可是她没有哭,她就是直直地看着四福晋,确定四福晋说的是真话。
“是姐姐不好,姐姐没有照顾好你。”四福晋说,眼里充满了愧疚,“是我将你放在了危险的地方。”她一开始信心满满的想要救妹妹于水火之中,想要妹妹摆脱董鄂家跟阿玛,最后她没有救成功妹妹,反而叫妹妹吃了这么大的亏。
馥玉摇头,声音有些呜咽,她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看着姐姐。
四福晋:“你想哭就哭,哭够了我们再说话。”她知道妹妹不是真的没心没肺,她只是将自己裹了起来。
馥玉这个时候就不想说话了,她吸了吸鼻子,冒了一个泡泡出来,尴尬地别过头去,连忙抽出一块手帕来,擦了擦。
“姐姐,你想说什么?”馥玉心里还是很担心,她怕听到自己不想听的话。
四福晋又伸手去拽过馥玉的手,捏着她的手心,语气凝重:“馥玉,你跟四爷的事,你有什么打算?”
“你不要想着我,你自己心里怎么想的?要说真话。”她怕妹妹为了她,说违心的话。
至于馥玉怎么想的,她好像在事情发生之后,就直接把它放在一边,故意不去思考,也不去想这件事会带来的后续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