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紧张啦?”
她裹着浴巾,笑得一脸狡黠。
陈峙没动,握紧浴巾的接头处,不让她挣扎出来。
她得意一笑:“我没解开。”
他显然不信。
浴巾不够长,旬念从浴巾下面将手抬起,掀开浴巾,到腹部以上:“你看嘛,真的。”
见她身上的泳衣没有掉下来,他慢慢松手,放开浴巾。
旬念又是一笑:“你还真是好骗,我脱了。”
她说着,做出将浴巾扯下的假动作。
陈峙来不及阻止,为了避免看到不该看的景象,他迅速转过身。
她只是虚晃一招,双手还握着浴巾,像是围披肩一样围在身上,双手捏浴巾的边缘。
她最开始说的“没解开”,是真的。
泳衣的带子长,她在卧室里穿好的时候,故意打了两个结扣。
她解开的,是下面这一个,不是最终解开泳衣的那一个。
逗弄陈峙,挺好玩的。
旬念看了一眼双手叉腰、背对自己站着的人,抿唇浅笑。
能想象得到他满脸无语的表情。
不是黑着脸,就是阴沉沉的样子。
情绪简单好琢磨。
她将浴巾扯下,丢在放置衣物的台子上,慢慢走进池水中。
这是她第一次泡温泉,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不想浪费这么好的机会。
听见入水声,陈峙只是微微侧头:“你到底有没有脱?”
“想知道啊,你不会自己转过来看吗?”旬念抬手,在玩水面上的落叶。
小时候在外婆家,她有一堆塑料小猪,她喜欢泡澡的时候全部丢进浴缸,玩到水冷再好好洗澡。
一片落叶是一只小猪,她捡起池子边上看着还算是干净的叶子丢进水里。
陈峙听着身后的动静,多少已经猜到是她的恶作剧,他回过头来,果不其然,她泳衣穿的好好的。
真够爱演的。
听见打火机的声音,旬念没有转身:“你不下来感受一下么?真的很舒服。”
即便是夏天,泡着也很舒服。
她喜欢玩水,喜欢临水的地方,喜欢河边,湖边,海边。
陈峙在抽烟:“我怕被狗咬。”
哪里有狗?
她四下张望,后知后觉,他是在说自己是狗。
你才是狗!
旬念翻了一记白眼:“你还真当自己,是块有多招人稀罕的骨头?”
她不会承认,吃不到嘴边的东西,她就是很酸!
“不招人稀罕,你还死缠烂打地想扑我?”
旬念:……
他站在温泉池边,居高临下地俯视她,吐出最后一口烟雾。
她抬起头看他。
刚才吃过饭后,他换了条短裤,换了件短袖。
除去一副遮挡的位置,所有的肌肤,一目了然,包括他的五官,以及,喉结滚动。
短袖宽松,腹肌小块清晰。
好想试一试手感。
行动力比大脑还快,她已经抬手。
奈何手短,只能摸到大腿根位置,指尖触碰到的位置,不可言喻。
陈峙的舌头抵在后槽牙上,哼笑出声:“你是不是跟流氓一伙的?”
旬念:……
“你听我解释。”
她垂眸:“嗯……”
好像没什么好解释的,她本来就是故意的,只是不小心摸偏了位置。
他真的佩服她在纠缠他这方面的脸皮,天下无敌。
“你手,很舍不得?”陈峙一直没动。
旬念并没有将手收回,而是趁机多摸了几下他的大腿,皮肤紧致,肌肉鼓鼓,真不错。
她强词夺理:“你不也是愿意的吗?你要是不愿意,怎么不往后退?”
可不是嘛,那么宽的地界,也不见他后挪。
哼,好一招欲擒故纵!
陈峙往后一步,她的手垂落在空中。
旬念转过头来瞪他。
陈峙似笑非笑着看了她一眼,转身进到卧室里,再出来,已经换上山庄提供的泳裤。
看他要下水,她忍不住嘲讽:“哟,你这块大骨头放坏了啊,不怕被咬了?”
陈峙坐到她侧边。
池子挺大,四四方方,边长最少有四五米。
她没有那么长的手和腿,碰不到他。
看着他一脸小人得志的模样,旬念又暗暗翻了一记白眼。
她每从水中抄起一片叶子,或是假装轻轻游泳,便朝着他的方向靠近一点点。
陈峙在工地时间久,看微妙尺寸比寻常人厉害,她才挪近自己十公分位置的时候,他已经看出她的别有用心。
她挪,他也挪。
她追,他逃。
但,他插翅难逃。
旬念发现他也在挪动位置后,猛地从水中站起,从池子里大步朝着他走来,双腿打开,坐在他身上。
粗鲁又直接。
他担心池壁上的石头擦伤她,稳住姿势没动。
他滚烫的肌肤比温泉水还灼人。
旬念双手压在他的胸膛上,姿势暧昧。
坐在他身上的她,堪堪与他平视。
“你观念是不是很传统?”旬念看着他的眼睛。
直到现在,离得这么近,借着头顶照下的灯光,她这时才看清,他竟是一双狭长的丹凤眼。
难怪一直觉得好看,但说不出来是哪里好看。
“嗯?”他没理解:“你说的哪方面?”
他坐在最下面的台阶上,背靠池壁,双手往后敞开,手肘搭在池壁上。
姿势放松且随意。
“睡了你,你是不是能管我一辈子?”
她表情很认真。
陈峙听完她的问话,唇角扬起,眼神幽沉,旬念看不懂他在想什么。
“你知道一辈子代表什么意思吗?”他觉得她现在的思想过于单纯。
旬念点头:“我当然知道。”
“一辈子那么长,你已经想好了你这一生人的打算?”陈峙显然不信。
二十多岁的小姑娘,涉世未深,遇到的第一个人,总以为就是未来。
哪有那么多的天长地久。
人总是会变的。
一成不变的生活也会偶尔有变数。
旬念低头沉思片刻:“我不知道以后我该怎么办,但就是想睡你。”
陈峙:……
又犯病了。
“蒲嘉平死了。”
“我知道。”她知道啊。
最初时候,想要睡他是因为不想被送到蒲嘉平身边,现在,蒲嘉平死了。
她似乎是真的没什么理由要睡他了。
但,就是想。
她不知道,一对男女之间,到底是先有爱,才有性,还是先有性,才有爱。
亦或者,是食色性也。
见色起意。
她很难拒绝他的长相。
“下去吧,泡一会。”他开口。
他没有说完的话——洗洗脑子。
他清楚,她现在的冲动,以后会后悔。
既然会后悔,何必要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