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升上半空。
旬念坐回原位。
陈峙坐在她身边,她将脑袋靠在他肩膀上。
两人对面,是山下城中的万家灯火。
“我想跟你走肾,你只拿我当妹妹吗?”她挺好奇的。
明明他的身体有反应,但他还是什么都没做。
旬念社会经验是不足,托旬薇的福,男女之间、男男之间、女女之间的这些事,她多少都能听到些。
人趋于自己的原始本能,无师自通,只需要顺着自己的感觉去摸索,也能成功。
“没有。”
他自己有亲妹妹,没有到处认妹妹的习惯。
“那你为什么对我没兴趣?”
旬念其实是有些挫败感的,她本以为,只要自己主动些,凭借自己的脸蛋和身材,一定能成。
没想到,在一起这么久,她仅仅只是摸到了他胸肌和腹肌。
说是没成就,也算是近距离的肌肤相亲。
说是有成就,也没什么实际性进展。
“没什么。”
有问必答,答非所问。
旬念又问了几句,依旧是模棱两可的答案,她便索性不再追着问他。
“你还记得你救的那个落水姑娘吗?”旬念说的是刘悠敏。
陈峙想了想:“嗯。”
“她旁边那个长得很好看的夫人,你有印象吗?”
旬念不愿意提起或是想起苏翊,每一次想起来,难受到窒息。
但今晚,此时,此刻,忽然很想说。
“记得。”
苏翊的美很独特,能够让人过目不忘,在脑海里回忆很久。
“她是生我的人。”
她的称呼不是妈妈。
不是不想唤她妈妈,是对方不喜欢她喊自己妈妈。
儿时的每一次呼唤,换来的,只是不愿想起的回忆。
陈峙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单音节:“嗯。”
“她喜欢给别人当妈妈,不喜欢给我当妈妈。”
妈妈不像是男女朋友或是结婚的人,能够重新选择,陈峙没有安慰她不要难过,他开口,语气凉薄:“那就算了。”
旬念从他肩膀上抬起头来:“算了?”
“嗯。”陈峙侧头低下,看了她一眼:“她都忍心不要你,你还舔着脸去?”
旬念:……
“你说话是不是有点难听啊……”
陈峙垂眸,鄙夷嫌弃:“她都好意思做这么难看的事,你嫌我说话难听?”
旬念:……
是这么个道理,但好像有点不太对。
“我在跟你诉苦……”旬念眨巴着眼睛。
“我在听。”确实在听,句句都有回应。
旬念一时哑语。
“所以,你在为了她难过?”陈峙伸手拿起水里漂过来的落叶,放在池子边台上。
旬念看着自己的“小猪”叶子被捞起,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是因为陈峙的话,还是因为他把自己的叶子捞走了。
“她是我妈妈……”
“她不要你了。”
旬念:……
“你……有没有觉得,你有点恶毒……对一个女儿说,你妈妈不要你了?”
陈峙又看了她一眼:“你妈都不要你了,还不让我说?”
旬念:……
她忽然感觉气好难喘,重重地深呼吸了一口气。
“陈先生!你有没有觉得你过分了啊……我这样子跟你说起这个事情,是想让你安慰我,开解我……”
她又重重地深呼吸了一口气:“我因为信任你,我想跟你说我最难受的事情……”
信任?
这两个字说出来,旬念愣住。
她信任陈峙?
陈峙似是明明就知道一样,他表情淡定,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她是你生你的人,有没有养过你我不知道,我只是知道,她不要你了。”
他忽然又想抽烟,真是个不好的习惯。
陈峙忍住烟瘾,又捞起一片落叶:“一个人的眼神,骗不了人。”
苏翊看刘悠敏时候的眼神,看旬念时候的眼神。
像是看陌生人。
一个当妈的人,看自己的亲生女儿,像是看陌生人一样,还有什么好值得眷念的。
陈峙没有劝旬念把她割舍掉,也没有劝她放弃。
“等你自由了,离开旬家以后,不高兴的时候,去吃自己喜欢的食物,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去看自己喜欢的东西。”
“那她呢?”
“既然忘不掉,每次想起来会难过的话,就不要再想了,要是克制不住自己,那就想,一直想,直到麻木。”
她听懂了,将头靠回陈峙身上。
“陈先生,我能包养你吗?”
她喜欢跟陈峙在一起的感觉,安稳,自在,舒适。
只有生活在外婆家那段时间才有的感觉。
已经很多很多年,不曾体会过。
“不能。”陈峙果断拒绝。
“为什么?”旬念仰起头来看他。
“我不想陪睡。”
旬念:……
“不用陪睡呢?”她咬牙忍痛,做出非常大的让步。
陈峙沉思片刻:“包养的意义,不就是为了陪睡?”
“那是油腻男人的套路,我这样的小仙女,自然是要开辟出不一样的风格。”
她说完,想起芹芹一甩长发的习惯,轻甩自己垂落下为数不多的几缕额发。
自以为很是迷人,最终只换到陈峙的轻声哼笑:“你能给我什么?”
“钱啊,金主给的东西,不都是钱?”
陈峙点头:“嗯,这倒是。”
他狭长的丹凤眼挑起:“你一个月能给多少?”
旬念想了想,竖起手指:“一根金条。”
她存放自己那里的金条,按她说的一根金条,最少可以付满三十年。
他不想答应那么长的时间,不想限制她的自由。
他哼笑出声:“金主,你这么抠搜,怎么好意思出来包养人的?”
“那你说,多少嘛?”
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果然好骗,他伸出一根手指头。
“这不还是一?”旬念没懂。
“以我的姿色,金主你不得多付九根,一共十根。”
旬念有些心疼自己的小金条,五官挤在一起,痛苦万分:“两根,不能再多了!”
她承认,他的姿色,要比旬薇社交平台上的那一群所谓的美男还要好看。
也比她见过的公子哥更耐看,更有味道。
但她真的舍不得每个月给那么多的金条。
陈峙将水里的最后一片落叶捞出:“两根?行,为期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