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抠搜的金主,你泡够没?”
陈峙看着她把落叶再度放回水里,推在水波里荡来荡去,就这样玩了一个多小时。
说她无聊吧,她玩得挺开心。
说她开心吧,他实在没理解这几片破叶子有什么好玩的。
陈峙看了一眼的手,全是皱褶。
恒温温泉水,又是夏夜,她不会冷,要是不提醒,她兴许能玩到明天早上。
旬念听见了他的称呼,回头瞪他:“你说谁抠搜?你倒是出去看看,谁家被包养的小黑脸,不要陪睡就能有两根金条的?”
“小黑脸?”陈峙捕捉到她给自己绰号,唇角扬起:“不是小白脸?”
他似笑而非:“以貌取人?”
旬念在搅动池子里的落叶:“谁家的小白脸能有你脸黑?”
她将落叶捞起:“别人家都是被包养的伺候好金主,我找的是大爷。”
她说着,转过身来,起身走到他身边坐下,在他肩膀上轻敲:“您辛苦了。”
“客气。”
她没想到的是,别人家的“小白脸”不用花钱,她的小黑脸为了她能开开心心的过日子,花挺多钱的。
他自始至终没想要她的小金条,不过是口头上说说而已。
庭院里的灯光渐暗,天际像块幕布,立在两人眼前,月亮升上高空,挂在幕布之上,群星璀璨,环绕周围。
一颗流行从天边划过,恰巧被旬念看到,她惊呼出声:“那是流星?”
陈峙看见了:“嗯。”
她将搭在陈峙肩膀上的手缩回,坐好在他身边,抬头看天,这才惊觉,满天星辰伴月,漂亮到不像是现实里的场景。
“不是说月明星稀吗?”
一直待在市区,她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夜空。
“不一定。”陈峙也在看天上的星星和月亮。
他在乡下看得多,觉得还好。
旬念又将头靠回他肩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在辨认书上曾说过的星座名称。
最终,只认出北斗七星。
勺子形状过于好认。
美景容易让人流连忘返,漫天璀璨像是细碎的钻石洒在黑色幕布上,不时还有几颗流星划过,像是电影和动画里的场景。
她安安静静地看着,偶尔会问陈峙一句,陈峙一一回答。
月亮高悬渐落,她许久没有出声,等陈峙再次提醒不要泡太久的时候,她没有回应。
他侧头去看肩膀上的小姑娘,她已经睡熟。
昏黄的灯光并不影响的冷白皮肤色,平添几分柔和。
他柔声轻唤,对方没有任何回应。
他小心翼翼地撑着她的身子,从自己肩膀上扶起,俯身将人打横抱起时,她悠悠转醒。
她睁开眯眯细眼,看了他一眼,认出抱着自己的人是谁后,她抬起双臂,搂住他的脖子:“去卫生间,冲一冲。”
要求还怪多。
进到卫生间,他没开灯。
淋浴打开,她趴在他身上,随他冲洗,她实在太困了,不想睁眼。
他将泳衣脱下的时候,她没有反抗。
微光从门口照进来,依靠她的肤色,能看清她的轮廓。
洗得煎熬,“苦”不欲身。
比干活还累,陈峙一直皱着眉,终于洗好。
他顺手拽过架子上的浴巾,将她裹好抱到床上,盖上被子后,从被子下面抽出浴巾。
似是不太舒服,她半睁眼轻咛了一声,明显是嗔怪。
陈峙拿着浴巾进到卫生间挂好,将水温调低,冲凉降欲。
他没有睡在卧室,从柜子里拿出备用被子,睡在起居室的沙发上。
干柴烈火,容易一发不可控制。
……
旬念设好的闹铃在床头柜上响起,她像是提线木偶一般缓缓坐起,伸手关掉闹铃,还想再躺下去,猛然响起,闹铃是为了看日出来着!
思绪如同诈尸,瞬间清醒。
她掀开被子想要出来,这才惊觉,自己浑身赤裸。
细细回想,终于想起昨晚的经过片段。
床上只有她自己睡过的痕迹,陈峙不在。
所以,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也是,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她不可能浑然不知。
又没被酒精麻痹。
落地窗前的窗帘半遮,看不见外面,她起身走到床尾,拿起山庄备好的睡裙穿好,尺码合适,略微有一点点宽松。
破晓微凉,她在外面套了件睡袍,进到卫生间洗漱。
开门走出来,入眼便见陈峙坐在护栏面前的椅子上,坐姿松弛。
“早。”她坐到他身旁的椅子上。
“早。”陈峙起身,走上房间踏步,进到卫生间去洗漱。
他出来,坐回原位。
天边渐有红光染红薄云,不见晨阳。
依照光源发散的位置,能大概猜到太阳在哪。
庭院宽敞开阔,平台伸出的位置没有遮挡,即便日月相对,也能在同一天内看到。
旬念对于陈峙带她这里泡温泉发出诚心夸奖,他但笑不语。
太阳冒头,云层渐起,金色红色交织在一起,显出不同色调,蓝绿微映,七彩霞光漂浮。
旬念看得惊呆,她一直以为,七彩云彩只是传说,当她亲眼看见,内心的震撼溢于言表。
陈峙侧头看了她一眼,她眼里溢出的光,比霞光更甚。
带红金光照在她的脸上,圆润漂亮。
浴袍领子微敞,她脖间粉紫色珍珠闪烁高光。
她穿着泳衣,陈峙昨晚没看仔细,现在才看清,她还戴着上次在地摊上开的珍珠项链。
人如珍珠,她比珍珠更漂亮更耀眼。
陈峙看得有些出神,美好的事物果然容易让人沉沦。
旬念看七彩云看得痴迷震惊,并未察觉身旁人一直在看她。
他回神,将手伸到裤包里,又伸出来,放弃了拿烟,只是拿出打火机在手里把玩。
二手烟有害健康。
他其实也在赌,跟那些老总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听过这里看日出会有七彩云,但得看运气。
还好,赌赢了。
退一步来说,就算没遇到七彩云,这里环境也挺不错,主要是她玩得开心。
晨阳不断上升,离开云层,日出壮丽绚烂的景象结束。
阳光刺眼,旬念伸手挡在自己额头。
陈峙起身:“走,吃早餐。”
她昨晚心心念念着错过了晚餐自助,现在能赶上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