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航宇一直在最内圈,没看见外圈,回头的时候,吓得浑身直冒冷汗,赶紧转回身子。
他都已经来这么偏僻的地方玩了,没想到,还是遇到他爹的手下。
他慢慢远离开备受目光集中的陈峙,挪到姜筠身边:“你们慢一步出来,我看见我爹的人了,我先出去。”
姜筠没有抬头去看四周,点了点头。
付航宇继续朝着门口的方向挪动,旬念见付航宇要走,正准备喊住他,姜筠拦住了她。
她一手抱着大公仔,另一手压着旬念的胳膊,压低声音,发出一个单音节:“嘘。”
旬念明白过来,也没有回头去看周围。
付航宇之前就说过,他爹手底下的人,哪里都有。
旬念前不久也已经知道,旬业东手底下养着的混混,就是从付航宇他爸爸那里雇佣过来的。
虽然是雇佣关系,但这群混混的顶头上司,依旧是付航宇他爹。
就像是劳务派遣一样,派到旬业东手底下干活。
旬念知道这群人盯人的功夫,也知道,只要是娱乐场所,哪哪都有他们。
老板纠缠着陈峙说了一会话,陈峙已经非常不耐烦,虽然打赢了店里的选手,他还是给了桌球钱。
老板一直纠缠着陈峙的目的很简单,希望他能常来,老板愿意花钱雇佣陈峙来当兼职。
陈峙不感兴趣,他正要走,被旬念拉住。
旬念知道,只要自己三人一走,周围的混混没了注意的对象,万一现在出去,肯定会看见付航宇。
旬念踮起脚尖,凑在他耳边,压低声音:“付航宇他爸爸的手下。”
陈峙明白过来。
付航宇那厮终于挪到门口,正要出去。
陈峙并不担心付航宇,他担心旬念,之前旬业东也让混混留意过旬念。
但看了一圈,发现这群混混并不认识旬念,他们跟旬家现在养着的人应该不是一伙。
付航宇这厮有够倒霉的,人已经走到门口,眼看差一步就能出去,居然迎面撞上一个还算是老大的角色。
他拦住付航宇:“小少爷,你怎么会在这啊?!”
他眼露兴奋,朝着在台球场的同伴招呼:“少爷在这!”
他猛地抱住付航宇,不让付航宇离开。
十几个“特色”青年从台球室的四面八方朝着付航宇冲过去。
姜筠将大公仔递到旬念怀里,想冲上去帮忙,身边人比她更快一步:“你保护旬念先走。”
姜筠看着陈峙冲了上去,自己赶紧返身回到旬念身边,从她怀里抢过两个大公仔夹在咯吱窝下。
“跟我走!”
旬念没敢耽搁,跟在姜筠身后撒开脚丫子跑,姜筠带着她从另一个消防出口离开台球厅。
陈峙眼看两姑娘已经离开台球室,从人群里将付航宇扯出来,让他快跑,自己断后。
付航宇被陈峙的身手迷得不行,站在原地没动。
等他反应过来要跑的时候,陈峙已经摆平了这些人,陈峙看向站在柜台处没敢动的老板:“赔偿找他们。”
老板:……
他知道这群人是什么人啊!
他怎么可能敢找啊……
还好,只是打斗过程中砸碎了几个杯子,其他都没事。
四人坐到车里,一路驶离。
旬念体力最差,瘫在车上,差点晕厥:“我以后不要跟付航宇一起出来了,太费人了……”
两个硕大的公仔坐在后排座中间,将两姑娘衬得小小一坨挨着车门。
付航宇不服气,转过身来想要跟旬念理论,根本没看见旬念人在哪里。
他也很委屈:“如果他是好爸爸,我俩之间能处成这个样子嘛?!”
“我跟你们说,我如果真的落在他手上,不说会死这么夸张,残疾是真的。”
旬念和姜筠没表态,除了姜筠拥有过母爱,旬念对于父母的概念,很是模糊。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旬业东跟付航宇的爸爸没多大区别。
付航宇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路灯,回过头,看向主驾驶位上的陈峙:“哥,我能有个不情之请嘛?”
陈峙声音平静:“你都说了,不情之请。”
“我这就是客套一下,你就不能随口一问,问问我是想干嘛?”
“不想。”
付航宇:……
“真是不近人情啊!”他厚着脸皮说出自己的想法:“哥,能请你去一趟我妈的美容院么,不进去,我就站在门口看她一眼。”
“我都好久没见过她了。”付航宇叹气:“我妈真的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要不是我妈强势,我早死了无数次了。”
他冷笑了一声:“你们是不知道,那个狗x的,是有多不配当爹。”
车上三人都没说话,安静地听着。
付航宇像是找到一个合适的发泄口,把他为什么那么恨他爹的事情说了出来。
“他就是个人渣,没什么良心,还好我妈足够强势和独立,自己创业离开了他。”
“我妈以前是个洗头妹,被他骗睡搞大了肚子,他一直哄我妈会结婚,会领证,一直哄到我七八岁,他在外面养着一群女人的事情才被我妈知道。”
“我妈知道以后,他还骗我妈,说以后会改,结果呢,后来还搞大了不少女人的肚子。”
“我十五岁那年,我妈终于不再相信他,开始搞自己的事业,我妈美容店刚有一点起色的时候,他天天去撒泼打滚,后来我妈傍上了一个说得上话的干哥哥,他才不敢再来闹。”
“我妈的事业现在可红火了,规模非常的大,你们平时肯定能在街上,公交车上,地铁上看见广告。”
三人沉默。
三人都不搭乘这几种交通工具,实在没看到过。
但确实听过。
付航宇说到做到,真的没进去美容院,只是站在路对面,远远地看着。
陈峙、旬念和姜筠坐在车上等他。
旬念疑惑:“他这是打算看到什么时候?万一他妈妈今天没来美容院,或者出去应酬了呢?”
正说着,付航宇的妈妈挽着一位贵妇的手从门厅走出来,与对方有说有笑。
送对方出门,一直等服务生把贵妇人的车子开到门口,目送贵妇人离开后,方才转身进去。
进去不到十秒,付航宇的妈妈从门厅冲了出来,站在门口,隔着路宽的距离,看向付航宇这边,捂着嘴,一脸震惊,随即热泪盈眶。
旬念愣住。
真有母子连心这么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