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发动的车,又停了下来。
陆砚书拉上手刹,转身看向江雨簌说道:“这件事情,没有我们两人想到那么简单。簌簌,不是说我一个警官想要追究下去就要一直追究下去的。做事情,还是要动脑子。”
江雨簌冷笑一声道:“动脑子吗?你是说我没有脑子,还是说我做事不先过脑子?”
看她误会了,陆砚书赶紧解释:“我不是说永远停滞不查,而是现阶段先暂停一下。我刚刚打了不少的电话,问了不少人,就是想问问这件事情到底为什么会那么难办,为什么会有人不顾后果地来伤人。你知道是他们是怎么说的吗?”
江雨簌不说话了,她是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说。
毕竟陆砚书说的打电话,对象是她触及不到的阶层。
陆砚书心里叹口气,说道:“你打破拐卖妇女的村子,是最大的导火线。他们说了,如果我们坚持调查下去,我们的身份安全完全得不到保障。簌簌,咱们把脚步停一停,先放一放,把视角先放到别的地方行吗?”
“放到别的地方吗?砚书,你说的非常简单,但是我往哪里放?”
江雨簌确实想不到自己还能做什么,从她投入到反诈事业中,一步步都是被推着走的。
一开始是系统,后面是事件,现在系统的功效已经占比很少了。
她也想找到可以转移注意力的地方,但是很难。
陆砚书也知道,江雨簌的事业是她自己一点一点堆积起来的,一天二十四小时,有十几个小时都投入到这行业里了。
想要立刻找到别的方向,确实很不容易。
启动车辆,放下手刹,还是先回到工作室再说。
江雨簌带着一身的丧气回到工作室,米亚迎上来问道:“这是怎么了?”
江雨簌摇了摇头,窝在沙发里。
米将帮忙倒了杯热水来,陆砚书只觉得自己的活儿被抢了。
办公室里的孙香玲拉着一张脸出来哦,情绪好像也不太好。
江雨簌看她跟往常嘻嘻哈哈完全不一样,安安静静出来倒水,随口问了一句:“香玲,你咋了?”
孙香玲停住脚,转身看向江雨簌,眼睛一眨,一颗眼泪就掉下来了。
江雨簌赶紧上前:“哎哟哟,你怎么还掉眼泪了,怎么回事啊?”
孙香玲出了刚开始因为被骗的那会儿经常哭,后面从来没有哭过了,今天还真是第一次看到。
米亚抽了好几张纸递给孙香玲。
孙香玲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出来。
李双拿着手机出来道:“没什么,她就是看了个短视频,心疼了而已。”
“什么短视频啊,我看看。”
江雨簌接了手机将暂停的视频点开,原本还算是安静的房间里顿时哗啦啦的吵成一片。
这是一段果农街边低价抛售水果的视频,有人问为什么他们的水果那么便宜。
果农虽然没有哭,但是那表情,比哭了还让人看的难受。
“我们水果卖不出去啊,就在这街上,五分钱一斤都没人要啊!”
“对啊,这不便宜卖了,就只能都倒了,可惜多可惜,你看看这么好的果儿。”
“你们吃不吃,来来来,送你们吃,绝对甜,嘎嘎甜!”
孙香玲像是这会儿的情绪已经过去了,哑着嗓子道:“我看到他们就想起我爷爷奶奶了,他们以前也种水果,一到应急的时候,就是一筐筐的扔,一车一车地倒,他们心里可苦了。要不是我爸妈挣钱了,他们现在肯定跟视频里的大爷大娘们一样。”
江雨簌没想到孙香玲的家庭还有这样的背景。
她没办法带入,只能拍着孙香玲的背,让她先去休息休息。
把手机还给李双,江雨簌脑子里想着事情,坐到沙发上甚至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包。
陆砚书在她落座的时候把包抽了出来,问道:“你怎么了,想什么呢?”
江雨簌抬头看陆砚书,说道:“你说,我去看看那些果农怎么样?”
陆砚书瞬间想到他们在车上说的事情了。
把视线转向果农,那江雨簌就不用一直纠结之前的案子。
立刻点头道:“可以啊,你去,需要我陪着吗?”
水果滞销的事情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危险性,陆砚书这儿也忙着呢,应该是不用的吧。
确实,江雨簌指了指米将和米亚道:“不用了,有他们在呢。”
也是,陆砚书都忘了,还有他俩朋友在呢。
对于江雨簌来说,只要有个方向让她去忙活,挖出社会毒瘤,体现人性的丑恶和美好就行了。
因此,不管是调查拐卖人口还是调查水果滞销,对她来说都是一样的。
说到就做,不过江雨簌并没有现在就出差,在走之前,她得先做点背调。
调查下当地有没有出过类似的新闻报道,还得看看那边是否有相关水果销售的政策。
这都是需要时间的,估计得过个一周才会出发。
在出发前,江雨簌见到了好几天没见到的顾深,他一上来就说:“我跟你一起去。”
江雨簌看到瘦到腮帮子都嘬进去了的顾深,震惊道:“你怎么成这样了,这是瘦了多少斤啊?”
原先的顾深确实不胖,但是跟现在的顾深相比,还有点腱子肉。
可现在的顾深,从外形上就跟以前的顾深差了一些。
可最大的差别,不在外形上,而是精神面貌。
苍白的皮肤上,深黑的黑眼圈,如果不说这是顾深,江雨簌还以为自己是碰上了吸血鬼了呢。
顾深苦笑道:“我这几天……算了算了,你不是要出远门吗?让我陪你一起吧。”
让顾深陪着不是什么大事,主要是江雨簌不知道顾深发生了什么,便问道:“你陪着没问题,但是你到底怎么了?”
顾深抿了抿嘴,到底是没有说出来。
他不敢说也不想说。
那天回去被关起来后,他就没有出来过。
门外有父母的唠叨,有褚天明打来的电话,一轮轮的轰炸,让顾深没有办法,只能生熬着。
今天房间门打开的时候,顾深还以为父母想通了呢,结果一看,还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