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这戒指,先生专程飞法国折腾了半个多月。”
不是买来的。
戒指内圈,还藏着只有她戴上才能摸到的细刻字。
那行字极细,必须用指尖一寸寸摩挲,才能辨出是“景渊·嫣然”四个小字。
许诚当时在柜台后偷偷瞥见,差点脱口念出来,被老板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不过老板没让说,许诚也只敢眨眨眼,把后半句咽回肚子里。
酒楼门口人声渐起,亲戚们老远就挥手打招呼。
冯宴舟早派了人提前对接,菜单、座位、倒茶添酒全有人张罗,场面热热闹闹,一点儿没乱。
“哎哟喂,凌凌家那位先生可真精神啊!帅得亮眼,比倩倩家那位强出一大截!”
刚进门,村里人就叽叽喳喳开聊了。
宁倩嘴角一僵,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她心里直发虚,早知道就不硬着头皮来了。
宁倩她妈却哼了一声。
她把拎包往腋下一夹,下巴微抬,目光扫过冯宴舟笔挺的西装袖口,又落在他腕上那块表上。
“帅?帅能换米下锅不?听说才三四套房子,还全是按揭的。我家女婿可不同,账上七位数打底,现金加不动产,算下来一千多万呢!”
“谁说帅不能当饭吃?”
凌可歪头一笑。
“胡姨,您快瞅瞅,倩倩最近瘦成啥样啦?是不是被家里那位影响胃口啦?我可完全相反,天天看我老公一眼,立马想吃三碗饭,胖了六七斤呢!”
“你。”
胡姨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被噎住。
宁倩也冷笑。
“啧,挺会给自己找台阶。”
正说着,许诚带着俩人拎着大包小包上了楼。
“谢谢各位乡亲来捧场,给凌可和我办喜事。家里老人临时有急事,没法到场,准备了点小心意,大家别嫌弃,收着图个吉利。”
一直靠墙站着、没吭声的冯宴舟忽然走上前。
许诚立刻招呼两人,挨个发红包,大人一份,小孩双份。
还有伴手礼,一人一份。
轮到宁倩母女时,冯宴舟把手一收,淡声道。
“哦,忘了。您家姑爷资产过千万,这点心意,怕是连门都不用进呢。”
这时旁边一个娃拆开红包。
哗地抖出一叠红票子。
“哇!三千块!全是一百的!”
另一娃撕开伴手礼包装,里面躺着瓶酱香型白酒,标签清清楚楚。
市场价四千出头。
全场哗一声炸开了。
“我的天……单份就是七千?这也太大方了吧!”
“头回见办喜酒还送钱又送礼的!红包 伴手礼=7000!这谁顶得住啊?”
亲戚们嘴咧到耳根,脸都笑抽筋了。
宁倩攥紧手里的纸巾。
胡姨左顾右盼,想开口又拉不下脸。
村东头的王婶摇着蒲扇叹气。
“阿嫣这丈夫是真敞亮啊,比倩倩结婚那会儿阔气多了。那年连红包都没见着,就发了把糖,还是混装的!”
她扇子顿了顿,又慢悠悠摇起来。
话音刚落,旁边几位婶子就纷纷点头附和。
宁倩当场哑火。
她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这下钱一到账,话风立马就转了!
“小哥,你真是开车师傅?”
“跑车的哪舍得砸这么多?这礼金够买辆代步小车了吧!”
问话的是隔壁村来的表舅,烟叼在嘴里没点,就那么干咬着。
他伸手挠了挠后脑勺,目光直勾勾盯着。
“我确实是司机,不过家里祖辈做买卖,留了点底子给我。”
冯宴舟语气平稳,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落在实处。
大家哦了一声。
好几个原本坐着的人往前探了探身子。
“凌可这丫头真有福气!”
有人悄悄拉旁边人袖子,压低声音说。
“眼光毒,运气也好,捡了个金疙瘩回来!”
宁倩气得牙根发痒,腮帮子绷得紧紧的,连句场面话都不想挤了。
凌可站在那儿,嘴角弯弯。
她压根不知道冯宴舟暗地里忙活了啥。
全是他在张罗、铺路、搭桥……
这家伙,真是一点都没让她操心。
这边事儿一收尾,冯宴舟轻轻拽了拽她的手腕,把她带到靠边的休息区。
“有个人,非见不可。”
“谁呀?”
凌可一愣。
“亲戚朋友早到齐了,马上要开饭了,还有谁没露面?”
话音刚落,大厅门口一道熟悉身影就走进来。
凌元洲抬手朝她挥了挥,笑得温温和和。
“喏,说的就是我。新婚快乐,阿嫣。”
他递过来一个素雅的小礼盒,里面装的是亲手写的贺联,红纸墨字,笔锋沉稳,下款落着“元洲敬贺”四字。
冯宴舟提前半月就跟他说好,让他务必到场。
又赶上他回九川山扫墓。
家里人走后,他干脆留在附近,专等这一天。
“谢谢哥哥……”
凌可鼻子一酸,声音发软,眼眶一下就润了。
“哎哟,怎么还掉金豆子啦?”
凌元洲掏出手帕,轻手轻脚帮她按了按眼角。
“喜日子要笑啊,哭花了脸,像只湿漉漉的小奶猫。”
冯宴舟眉头一跳,直接上前半步,不动声色把他胳膊一拨。
“啧,护食护成这样?”
凌元洲耸耸肩,嘴角往上扯了扯,露出一个轻松的弧度。
他垂眸盯着自己的指尖。
谁能想到,冯宴舟还能有今天这副德行!
“饿了,酒席摆哪儿?我坐哪桌?”
他语气轻快,话音未落就转身往里溜。
冯宴舟冲凌可眨眨眼,眼尾轻轻一弯,快步跟上,边走边说。
“急啥?你的碗,还能空着?”
俩人一前一后进了宴厅。
外婆拄着拐杖,颤巍巍挪到凌可身边,布满皱纹的手攥紧杖头,指节泛白。
她指着门口方向,枯瘦的手抖得厉害。
“那人……那人是谁?是不是……是不是……”
凌可点头,上前半步蹲下,握住外婆的手。
“外婆,他是我亲哥,凌元洲。”
外婆眼眶一下子红了,泪水在里头打转,憋了半天,最后还是没绷住,直接把脸埋进凌可肩膀,抽抽搭搭地哭开了。
“哎哟……这孩子哟……我连做梦都不敢想还能再看见你啊,真没想到……”
“个子都蹿这么高啦!要是又兰姐知道,哪怕在地下躺着,也得笑出声来……”
婚宴办得挺顺当,没出岔子。
冯宴舟把平日那副生人勿近的架子全收了起来,换上一副笑脸,温温和和的。
新郎官该干的事,他一件没落下。
跟着凌可和外婆,挨桌敬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