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趁大家还在兴头上没注意自己,起身离开这里,他得为自己想出路了。
走出小院,他仰头看向天空喃喃低语:“这时代,真变天了啊。”
看着那发着柔和光芒的巨大‘天宫’,张良内心说不出的惆怅。
忍不住暗想:也不知是何人如此大本事,将这等神仙般手段用到天空之中。
“莫非是暴君搜罗那些奇人异士弄出来的?”
年轻人自语着,随即又摇摇头,“不可能,那暴君若有此等手段,便不是在天空中搞这种名堂了。”
无论张良如何想,也影响不到天空中的视频播放:
“……但是秦始皇真正害怕的那件事最终却没有发生。
“因为汉承秦制,他制定的那套统一基因被传承了下来。
“自汉之后的每一个朝代,都在用他设计的那套底层逻辑。
“2200多年过去了,我们今天用的汉字是他那条线下来的。
“我们今天走的那条道路,是他用那股劲铺下来的,是传承两千多年依旧不过时的最好的体系。
“这,才叫有范儿。
“一代人的范儿他一死后就过去了,可制度上的范儿,两千多年都带不走。
“即使秦始皇已死两千多年,大秦也灭亡了两千多年。
“可人们依旧还记得他,记得他留下来的这些先进的制度,记得他统一的文字、度量衡等至今还在用。
“他以另一种形式活到现在,在后世子孙们记忆里,从某种意义上说,秦始皇达到了他想要的‘永生’。
“关于秦始皇的范儿,我们今天就说到这里。
“……至于华夏第二位最硬的脊梁是谁?您一定听说过。
“可您大概率不知道一件事,他的死期其实早在七年之前就已经注定。
“注定他死的,不是吕后,不是萧何也不是刘邦,而是他自己说过的一句话。
“这句话他说的时候,他自己都不没在意。
“可他身边的张良和陈平急得直在桌子底下踩刘邦的脚。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的七年里,该打的仗他照打,该封的王他照封。可他不知道他已经死了。
“而司马迁却已经把这句话如实记录在史记里。”
张良仔细看着天宫中,脑海里回荡着其最后内容里提及的‘张良’这个名字。
“这般巧吗?此名竟与某一般无二?”
年轻人呢喃着,“那刘邦何人?陈平何人,吕后又是何人?”
此时的他,尚未见过这些多年后的同僚们,因此还不知,上面所提之人就是他。
嬴政看完后对此也有相同疑问:“川川,天宫中所言乃何人?”
丁川笑道:“若我没猜错的话,他便是西汉名将——兵仙韩信。”
“不过老祖宗,若您愿意,亦可派人把他找来,大秦如今正需要这般年轻的将帅之才。”
嬴政微微颔首却没顺着丁川的话说下去,而是继续问:“那天宫中为何说他已经死了,却还在打仗还封了王?”
这是他最不解的地方。
既然人都死了,因何尚能战尔。
“足足七年之久,他究竟说了何话?”
丁川沉吟了下,还是如实道:“据《史记·淮阴侯列传》记载,……”
她将史记上记载过的,关于韩信与西汉开国皇帝刘邦的一段对话大体讲述给嬴政听。
并着重讲术韩信当时那句‘陛下不过将十万’‘臣多多而益善耳’这句话引起刘邦猜忌之事。
嬴政听后蹙眉:“人有善战者,亦有善政者,岂可以陛下之尊与将帅争长短矣?”
“老祖宗,您有底气不怕底下人反,但汉高祖没您这样的气魄啊。”
丁川含笑看向嬴政,“自您之后两千年之帝制中,除您老之外,没人有您这等气魄。”
“川川此言,哄朕开怀尔?”
嬴政眸带笑意看着身边只到自己腰间的小淑女,语气轻松问出这句话。
“非也非也,实乃陛下您威藏于内,无人能及矣。”
丁川笑着拽了句文,说完她自己先笑了,“哎呀老祖宗,我还是习惯用现代白话与您说话。”
“这等文诌诌的说话方式,感觉挺累的。”
“哈哈哈……”
嬴政被她这话逗笑了,“善,你只需以你之习惯说即可。”
他们习惯了说文诌诌的话,一时也改不过来,只能尽可能说得简单易懂些。
“你怎地又提了这只神奇大包袱来?”
说话间嬴政指指丁川手上提着的蛇皮袋,“莫不是又另外带了衣衫?”
“有夏太医需要的毛绒绒睡衣,还有是特意给老祖宗您改善膳食的调味品及各类我家那边的小吃。”
丁川笑得有几分神秘,“老祖宗,等下找个地方我给您尝尝。”
“膳食不过口腹之慾尔,不足道也。”
嬴政并未太在意丁川所说家乡小吃,“何况你不是说,晚上入睡前最好别吃太饱吗?”
丁川眨了眨眼,忙解释道:“不是让您现在吃啊。”
她提了提大口袋说:“这些都是留着给您明早当早点,或是平日腹中饥饿解馋的小零嘴。”
“老祖宗别担心,不会让您睡前吃多犯难的。”
随即她小声嘀咕了下:“晚辈还担心您尝一口就停不下来,吃坏肚子呢。”
“而且这次带的调味品都是好东西,加进菜里能提不少鲜香,往后您吃饭也能多添些滋味。”
说罢她还晃了晃手里的蛇皮袋,袋里传来轻微的碰撞声,想来是装了些玻璃小罐子。
嬴政听到了她的小声嘀咕,并没太放在心上。
身为始皇帝,他对自己有多严苛,无人比他更清楚。
他相信自己的自制力,不会做出让后辈看笑话之举来。
不过看着少女一脸期待的模样,他还是说出有几分期待的话:“那朕明日可得仔细品尝品尝。”
话落大手一挥招来内侍:“替川川淑女把东西送去偏殿收着,明日早膳让御太官令安排好,早膳朕与川川同食。”
“唯。”
内侍应喏着接过那只蛇皮袋。
丁川:“当心些,里面有些东西很怕磕碰,容易碎。”
“多谢淑女提点,小的自当小心。”
这边话刚说完,就听到前方传来欣喜地声音:“大人,是川川来了吗?”
“川川这次怎地来得如此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