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江府门口停下,江崇远晕过去了,是被人抬回去的。
江棠没有丝毫心理负担,背着双手,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去了江玥宁的屋里。
房门开着,如意正给江玥宁擦脸。
看到江棠,忙福行礼请安:“见过二小姐。”
江棠摆了摆手,目光朝床上望去。
“她怎么样?”
如意:“大夫说大小姐身上有淡淡的曼陀罗花香,所以才会头晕无力,腿上的伤扎得有点深,好在没伤到筋脉,只是出血过多,伤口已经处理包扎过了。”
“曼陀罗花?”江棠呢喃了一句。
“奴婢也疑惑大小姐何时闻到的曼陀罗花香,后来想到二位小姐让奴婢拿去马车上的玉簪,于是取来给大夫检查,上面确实抹了曼陀罗花粉,盒子里也洒了不少,会不会是在这里闻到了?”如意问。
江棠想了想,摇头:“不大可能,玉簪虽然江棠戴了一会,但很快取下,我也拿过玉簪,更别说你拿将锦盒拿去车上放好,论接触时间你更久,你我都没事,江玥宁不会中招。”
如意垂眸,沉默了下来。
那就是在她们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大小姐闻了曼陀罗花。
两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宴席上。
“不管怎么闻到的,肯定跟柳书岚有关,明天问问江玥宁就知道了。”江棠道。
如意附和地点头。
“我走了。”
如意恭送:“二小姐慢走。”
晨光熹微,日头透过树枝的隙缝洒落在地上,犹如点点金光,煞是好看。
江崇远慢慢睁开眼,脑子有片刻的空白。
下一瞬,他一个激灵从床上跳了起来。
靠,他想起来了,自家闺女把魏老太爷最宝贝的重孙给胖揍了一顿。
江崇远一想到这,就忍不住头晕。
太刺激了哇。
他飞快地下床穿好鞋子,开门出去。
门外早有丫鬟端着水候着,等江崇远起床就伺候他洗漱更衣。
“老爷。”
江崇远脚步顿了一下,直接在门外接过丫鬟手中的洗漱用品,匆匆洗了一把脸后急急忙忙的命陈禄准备马车。
陈禄被江崇远大祸临头的模样给整懵了。
“怎么了怎么了?”
难道是犯了大罪江府要被抄了?
“别废话,你快去库房寻两件珍宝来。”江崇远催促道。
陈禄虽不理解,但照做。
江崇远心道,可不是要大祸临头了么。
自家闺女太嚣张,魏老太爷肯定要把账记他头上。
可他总不能把江棠带到魏家,让魏老太爷揍回来吧。
那也太不是爹了。
希望看在他一大早去道歉又送礼的份上,魏老太爷下手轻点。
嘤,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去京城当官的命啊。
很快,陈禄抱着一个锦盒跑了过来。
江崇远打开看了一眼,一方上好的端砚,一副前朝大师的名画。
贵重又不俗气。
适合魏老太爷。
江崇远心痛地合上,大步上了马车。
“老爷,吃了早膳再走不迟。”
江崇远:这会就是仙丹也吃不下了。
魏家不近,马车驶了大半个时辰才到。
守门的小厮看到江崇远都愣了。
大早上的看到知府大人,有点惊悚的好不。
毕竟一般只有发生案子的时候,才会在大清早看到衙门里的人啊。
更何况江大人的表情实在太严肃了。
“江……江江大人,您这么早来,是……是有什么事吗?”
小厮吓得话都说不连贯了。
昨个府里好像是发生了什么事,具体什么他这种守门的下人还不配知道。
反正李大人走的时候脸色也难看得哩,难道江大人也是因为这事来的?
江崇远不知小厮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想了不少,他耐着性子道:“劳烦通传一声,我要见魏老太爷一面。”
“是,大人请前厅稍坐,奴才这就去禀报。”小厮不敢怠慢,连忙将人请了进去。
然后去找了管事:“何管事,江大人求见。”
何叙闻言,愣了一下:“可有说什么事吗?”
小厮摇头:“没说。”顿了一顿,他又道:“不过江大人的脸色有点难看。”
江崇远:一想到江棠干了什么他就肝疼,脸色能好看吗?
何叙瞳孔骤然一缩,不好,难道是为了昨天江大小姐来的?
表小姐说谎了?
何叙魂飞魄散的朝着魏老太爷的主院跑去。
魏老太爷刚起,正在吃早饭。
原想着吃完早饭去一趟江府,好好感谢一下江棠昨日的壮举。
忽见何管事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不悦的斥道。
“你在魏家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也慌慌张张的这么没规矩。”
“老太爷……”何叙张嘴一声大吼,惊得魏老太爷差点碗都没端稳。
正要张嘴骂人,就听何叙接着道:“江崇远,江大人来了,据说脸色难看极了。”
啪哒——
魏老太爷咬了一半的蒸饺,掉了。
“为……为什么事来的?”
“不知道。”
江崇远在前厅坐立难安,明明没有等多久,总觉得魏老太爷不出现,是在给自己下马威。
“见过老太爷。”
门口终于响起了下人的请安声。
江崇远“蹭”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魏老太爷刚进屋,还没说话,就被江崇远行了一个大礼:“下官见过老大人。”
魏老太爷看着过分恭敬的江崇远,愣了。
久纵官场的他敏锐地察觉到事情跟他想的似乎不太一样。
脸色不好看是真的。
但看态度也不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怎么更像是来请罪?
就挺迷!
“江大人快请起,老夫已经辞官,当不得大人这般大礼。”魏老太爷连忙上前扶着江崇远的手。
“当得当得,不管如何,您也是下官的长辈。”江崇远顺势站直了身子,对着魏老太爷咧嘴一笑,露出整齐的八颗牙齿。
魏老太爷:“……”
“老夫本想着吃过早膳去江府拜访,不想江大人先来了。”
江崇远心下一个咯噔。
要死了,魏老太爷这是准备上门问罪。
于是也不等魏老太爷继续说下去,江崇远连忙拱手请罪:“下官今日来,是特向魏老太爷请罪的,小女性格耿直,不知轻重,昨日打了贵府的孙少爷,实在是无意之举,还请老大人看在小女从小在乡下长大,吃了不少苦头,给下官几分薄面,不要同她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