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舟不敢闪躲,面对肖晚柔的盘问,顾左右而言他:“晚柔,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跟你相处了那么久,你还是不信任我,动不动就怀疑我。”
他眼眶微红,一脸脆弱:“总是这样,我真的很累,跟你相处很累。”
肖晚柔见他这模样,当即慌了神,没了方才的强势,她有些慌乱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陆淮舟揉了揉眉心,一脸的疲惫。
陆淮舟如今又将掌控权握在了自己手里,他调动着肖晚柔的情绪,而不是被她牵着鼻子走。
肖晚柔听不得别人说跟她相处很累,她会陷入从前一次又一次被抛弃的魔怔。那些贵公子口口声声说爱她,却每次都以她占有欲强而抛弃她。
他们说得最多的一句话便是:我跟你相处真的很累,你能不能放过我。
霎时,肖晚柔仿若失了主心骨,泪水夺眶而出,语无伦次道:“我只是觉得你没有将关注放在我身上,我有些难过。我很爱你,比任何人都爱你,你怎么能怀疑我不爱你呢?你怎么能觉得跟我相处很累呢?”
陆淮舟贴心地替她擦拭眼泪,安慰道:“娘子,你别哭,我最爱的便是你,怎么会抛弃你呢?只要你信任我,只要你为我好,我愿意一辈子跟你在一起。”
他轻车熟路地掌控着肖晚柔脆弱焦躁的内心。
肖晚柔紧紧地搂住陆淮舟的腰,扑进他怀里嘤嘤哭泣。
两人抱在一起许久。
陆淮舟猛地将肖晚柔抱起,笑着说:“娘子,我们回家。”
肖晚柔轻轻应了一声。
至于宋记食肆之事,便被轻轻揭过了。
日头西斜,宋记食肆的人才渐渐少了,却也有三三两两过来问价的。
刘麻子是这儿出了名的酒鬼,既吝啬又爱贪小便宜,他在食肆前转悠儿几圈,不死心问道:“宋娘子,这红焖猪蹄能不能便宜点,便宜些我就买了。”
宋时玥收蒸笼的动作利索迅速,她头也不抬地回道:“这位客官,红焖猪蹄的原料贵,是别家比不得的,只能是这个价,没有便宜些的说法。”
刘麻子耍赖,大声叫嚷起来:“哎呀,进门就是客,你难不成还要赶客人不成?”
宋时玥不想与他扯皮,这种人就是不能惯着,她叉着腰骂道:“若是今儿给你便宜点,明儿也给你便宜点,我干脆不要开店了,供着你得了。”
刘麻子见宋时玥动怒了,觉得很稀奇,还很自豪,他就是有让人生气的能力。
正当他准备分辩两句,却见宋时玥不给他插话的机会,继续噼里啪啦道。
宋时玥双手环胸,上下打量他,眼底皆是审视:“那供着你有什么好处呢?你有什么东西给我吗?银钱、地契、田庄,这些你有吗?”
刘麻子脸色一僵,讪讪而笑:“钱财乃身外之物……”
宋时玥冷哼一声,唾弃道:“什么都没有,就想靠一把嘴占便宜,你怎么不清明烧假纸钱糊弄糊弄鬼呢?看看它应不应你,还是从棺材板里跳出来追着你杀。”
刘麻子听到她这话,瞬时瞪大了眼睛,一口气堵在胸口,进不得出不得。
他还从未见过嘴皮子那么利索的娘子,一句脏话都没有,却骂得比脏话还脏,还更过分,都是一些戳人肺管子的话。
“你,你……”刘麻子气得手直颤抖,指着宋时玥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一时语塞,都不知道用什么话去反驳她。
宋时微微一笑,十分礼貌道:“今日我们打烊了,若是客官还想吃红焖猪蹄的话,明日可过来。当然,我们这里还有预约服务,要先交定金二十文。”
她伸了伸手,催促道:“客官,您可以交定金了。”
对于刘麻子而言,银钱便是他的命根子,哪里肯花那么多银钱买一块红焖猪蹄。
之所以总是在宋记食肆晃荡,是想着掌柜烦了,赏他一些吃的。从前他都是靠着这一招白吃白喝,占了不少便宜。
刘麻子见宋时玥不好意思,连忙退后了好几步,灰溜溜地离开了。他时不时回头,生怕宋时玥追了上去。
春喜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她悄悄地扯了扯张云画的衣袖,问道:“张姨,姐姐吵架一向那么彪…厉害吗?”
“偶尔偶尔。”张云画也是又一次见识到宋时玥的战斗力,满脸地吃惊,但面对小姑娘的提问,又不想失了威严,便淡定回道。
这一幕令春喜深受震撼,并认定惹谁都不能惹宋时玥。她是拳头硬,但硬不过姐姐的嘴皮子啊。
无形的刀子才扎人最痛。
一切弄完以后,他们便回了宋家小院。
宋家小院。
春喜跟在宋时玥的身后,看着周遭的一切觉得很温馨。
进门可以看到两旁种了很多青菜,以及十几只圆乎乎的鸡,一旁堆着木柴,一切都干净整洁,令人看上去很舒服。
“姐姐,我以后也可以住在这里吗?”春喜十分喜欢这里,她看了看柴房的方向,觉得那里很整洁,也不是不能接受。
“当然不是。”宋时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皱着眉头,满脸严肃。
春喜有些低落地垂着头:“好吧。”
宋时玥叹了一口气,想着她不过是十二三岁的孩子,怎的如此悲观。不过,这是这个时代的局限,也不能站着说话不腰疼。
宋时玥颇为怜爱地摸了摸春喜的头,语气认真道:“春喜,你不需要住柴房,跟着我们住一块就行了。我们这儿有空余的房间,能够让你居住。”
她又道:“我既答应了让你留下,便会照顾好你。你便安心地待着,安心地替我干活。”
春喜眼眶蓄满了泪水,重重地点了点头,她真诚道谢:“谢谢你,姐姐。”
说完,她再也忍不住,猛地扑到宋时玥的怀里哭了起来。仿佛要将这一路的委屈心酸都哭出来,都发泄出来。
宋时玥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见她还没有停下来的兆头,便取出了十文钱放在春喜的手里。
春喜泪眼朦胧道:“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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