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宋记食肆这几日生意火爆,门前排满了客人,做得吃食都不够分。
宋时玥起了一大早,走到灶台上忙碌起来。
宋时玥将嫩豆腐切作匀称方丁,入淡盐水轻焯,去腥定型。
她将锅烧热倒油,往里面扔进去切好的猪肉块,再放入瓣酱、豆豉与蒜,炒出红亮油润的酱色。
她再投入豆腐,撒花椒粉,待汤汁浓稠时撒上一把葱花,迅速起锅,鲜香扑鼻。
张云画在一旁帮忙,将白萝卜擦成丝,挤去水气,拌入面粉与细盐,搅成糊状。
宋时玥手持长勺,将面糊一勺勺舀入平底锅,小火慢烙。萝卜丝饼两面焦黄,焦香扑鼻。
她又起了一锅清汤,手撕白菜叶,配嫩豆腐块,加几粒海米,滚煮成清透鲜美的素汤。
三样齐备,宋时玥刚将麻婆豆腐浇在热气腾腾的白饭上,端到桌面上。
春喜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夹起一块裹满红油的豆腐送入口中。
“唔!”春喜被烫得直吸气,却舍不得吐出。
待辣意与鲜香在舌尖炸开,春喜顾不得烫,连连点头,腮帮子鼓鼓地含糊道:“阿姐!这豆腐太好吃了!又麻又辣,拌饭简直绝了!”
她又舀了勺豆腐汤喝下,长舒一口气,满脸陶醉:“这顿饭,神仙来了都得夸!”
宋时玥无奈地笑了笑:“你这也太夸张了。”
“阿姐,我说得是实话。”春喜满脸认真,又猛地喝了一口。
宋时玥将吃食摆出来后,麻辣鲜香已然飘了出去,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宋娘子,这股辣劲太香了,给我来一份麻辣豆腐饭。”
“我要一份白菜豆腐汤,这汤闻着便是清鲜,早上还是要吃清淡些。”
宋时玥笑着应道:“好嘞,来啦!”
店内热闹极了,春喜忙得脚不沾地。
这时,邹氏满脸笑意地走了进来,她四处打量店铺的摆设,觉着宋家如今是真的富贵起来了。
若是改姓能有这运道,她也去改改。
虽是这么想,但却不敢这么做。
邹氏不请自来,直接朝着张云画走去,接过她手里的食盒,笑着说:“大嫂,我来帮你吧。”
张云画并未松手,惊讶道:“妹子,你怎么过来了?”
邹氏叹了口气道:“大嫂,我一个人在家实在闷得慌,便想出来逛逛,便无意走到了这儿。你若是不欢迎我,我走便是。”
说着,她假意要离开。
宋时玥见她自己寻了过来,便当即改了策略,不打算拘着她。
宋时玥顺手将围裙套在了她身上,笑着说:“既然邹婶来了,那便一起帮忙吧。”
邹氏愣在原地。
她只是客气一下,没真想帮忙啊。在家里干活已经累得要死,在这还要干?
说着,宋时玥便将一大叠食盒交给了她,催促道:“邹婶,动作要快些,不然客人们等不及了。”
邹氏被赶鸭子上架,也是忙了起来。
一天下来,邹氏忙得腰酸背痛,待客人走完后,倚靠在凳子上,连动都不想动了。
张云画则在拨弄着算盘算账,面前放了一堆铜钱。
邹氏看得眼睛都直了。
好多的钱啊,她还从未见过这么多的钱。
邹氏走了过去,想要摸一把。
张云画刚好将所有银钱都装进了荷包里,不给任何人触碰的机会。
邹氏:“……”
邹氏安慰自己:“没关系,等他们走了以后,我再寻个机会偷拿一部分,想来他们也不知道。”
张云画直接将装银钱的袋子给了宋时玥,宋时玥拿着便出了门。
邹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大袋钱,问道:“大嫂,时玥拿着一大袋钱是要做什么?这要是弄丢了可怎么办?我觉着还是房柜子里安全。”
张云画:“放钱庄存起来。”
自从上次家里遭了贼,他们便不将银钱放家里,以防被贼惦记。
邹氏的如意算盘落了空:“……”
邹氏叹了一口气,转即又安慰自己还有机会。
天色渐晚,几人都回了宋家小院。
张云画正在洗澡,而邹氏在一旁帮衬,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邹氏压低声音:“大嫂,我觉得你这么做不对。”
张云画没听懂:“什么不对?”
邹氏没安好心道:“我觉得你对儿媳妇太好了,没立好规矩。现在苦活累活都是你干,我看着心疼。”
张云画愣了愣:“我不累啊,现在你来了,替我们分担了一大半。”
邹氏:“……”
张云画拍了拍邹氏的手,感动道:“妹子,你人真好,没想到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热心肠,我们一家人都会记着你的好的。”
邹氏内心抓狂:“我不要你们记挂,给我银钱,给我银钱就成!”
邹氏叹气:“确实有些累,若是能够有些银钱傍身,我的心会更安一些……”
张云画听出了她的话外之音,但她一辈子节俭惯了,舍不得出一丝一毫的银钱。
她装作不懂地另起话题:“妹子,你来了也有几日了,可住得惯,饭菜合口味吗?”
邹氏勉强一笑:“我都还好。”
“那便好。”张云画低头继续擦灶台,不再搭话了。
邹氏要抓狂了。
她觉得这宋家的人都听不懂话。
她跟他们沟通起来好累。
邹氏心力交瘁,再没了搭话的心思,敷衍忙活了一阵便离开了厨房。
她经过大厅,正好看到宋时玥拿了一袋银钱给春喜。
宋时玥态度亲切:“这是给你的工钱。”
春喜美滋滋笑了:“谢谢阿姐。”
宋时玥摸了摸她的头,鼓励道:“好好干,往后还有赏钱!”
春喜狠狠点头:“我会的!”
邹氏看到这一幕,眼都红了,她干了那么多的活,凭什么她没有啊!
邹氏心里极度不平衡,她死死的盯着钱袋子,恨不得将其戳出一个洞来,恨不得抢过来揣进自己的兜里。
宋时玥感受到一股哀怨愤怒的视线,微微侧头看了过去。
她朝着邹氏礼貌一笑。
邹氏只觉着她的笑格外讽刺。
一股委屈感涌入邹氏心头,她大跨步走向前去,失了理智质问道:“为何她有工钱,而我没有工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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