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幼儿园门口的时候,正好是放学时间。
门口一群小朋友背着小书包冲出来,笑声混在一起,很吵却很干净。
苏清媛下了车就看到了念念,她朝着自己孩子招了招手,小家伙一眼看到她,眼睛都亮了,直接跑了过来:“妈妈!”
他跑得太快差点摔倒。
苏清媛连忙蹲下把他接住:“慢一点。”
念念抱着她不撒手,小脸埋在她肩膀上:“你今天真的来接我了。”
他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带着一点委屈后的安心。
苏清媛心口一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以后尽量都来。”
念念抬头看她,又看了看傅斯年,眼睛眨了眨:“爸爸也出来了吗?”
傅斯年站在一旁,原本还在看他们,听到念念这一句话时,他应了一声。
念念立刻笑了,伸手去拉他衣角:“那我们今天可以一起吃饭吗?”
这句话让傅斯年走了过去,他低头看着那只小手,声音放轻:“可以。”
他们餐厅选得不远,是一家很普通的家庭餐厅。
灯光暖黄,桌子不大,一家三口坐下刚刚好。
念念坐在中间兴奋的不行,一会儿看菜单,一会儿看两边的人。
他伸手指着图片:“我要这个。”
苏清媛低头看了一眼:“你确定吃得完?”
他也很认真的点头:“可以的。”
傅斯年帮念念把餐具拆开,熟练的像是做了好多次。
苏清媛看着,忽然开口道:“你其实挺会带孩子的。”
傅斯年动作一顿:“以前你昏迷不醒的时候,我经常带他。”
他这句话说的很平静,却让苏清媛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她低头笑了笑:“那以后你负责一半,我负责一半。”
傅斯年抬头看她,她说的很自然,没有刻意补偿,也没有愧疚,就是很简单的分工。
他最终点头道:“好。”
念念听不懂大人的话,只顾着吃饭。
他吃到一半忽然抬头看着苏清媛:“妈妈,你今天是不是很开心?”
苏清媛一愣:“为什么这么问?”
念念歪着头:“因为你今天笑得比昨天多。”
这句话太直白了。
苏清媛怔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你还会观察这个?”
念念点头:“老师说要观察情绪。”
苏清媛失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那你观察的挺仔细。”
傅斯年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他低头喝了一口水,但眼底的情绪比任何时候都要柔和。
饭吃到后半段,念念就开始犯困。
他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直接靠在苏清媛的手臂上。
她轻声问:“困了?”
念念含糊的点头:“嗯......”
苏清媛把他抱起来,小心的调整姿势。
傅斯年站起身:“我来。”
她却摇头:“我抱一会儿。”
他没坚持,只是伸手帮她扶了一下孩子的背。
两个人动作很自然,没有争执,也没有刻意,像是默契到不用说话。
回家的路上,念念已经在后座睡着了。
车里很安静,城市的灯光从窗外一闪一闪滑过去,苏清媛背靠着椅背,看着窗外,忽然轻声开口:“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傅斯年挑眉:“那里不一样?”
她想了想:“像真的在生活,而不是在应付什么。”
傅斯年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紧了一点,他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如果你愿意,这种生活可以一直下去。”
苏清媛转头看他,他的侧脸被路灯切成明暗交界,神色很稳。
苏清媛轻声道:“我以前以为,稳定肯定是无聊的。”
“那现在呢?”
傅斯年开口,苏清媛笑了一下:“现在觉得,还挺好的。”
车在红灯前停下,傅斯年侧头看她,这一刻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在她手背上轻轻覆了一下。
到家时,念念已经被抱回房间睡好,房门关上的瞬间,客厅一下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苏清媛刚想去倒水,傅斯年忽然开口:“今天的你,比我想象的更适合这里。”
她回头:“那里?”
傅斯年看着她:“在家里,也在工作里。”
苏清媛愣了一下,他走近一步,声音低下来:“以前我总觉得你需要被保护,可现在我却觉得你更需要被相信。”
苏清媛看着他,客厅灯光很暖,她忽然有点说不出话。
过了几秒,她才笑了一下:“那你做到了吗?”
傅斯年没有犹豫:“正在做。”
他说着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也会一直做。”
苏清媛心口轻轻一跳,她没有再问什么,只是走过去轻轻靠近他怀里。
傅斯年微微一顿,然后伸手把她抱住。
很轻,却很稳,像是终于把某种迟来的生活接住了。
苏清媛靠在傅斯年怀里,没有立刻动。
这种安静跟之前任何一种都不一样,她能听到他很稳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像是替他把那些杂乱的思绪压平。
过了一会儿,她才轻声开口:“傅斯年。”
“嗯。”
“你是不是也会累?”
傅斯年没有马上回答,他低头看着她,眼神很轻,却很真实:“会。”
苏清媛微微一震。
傅斯年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以前我做所有事情都是在替你挡风险,那时候我不知道你真正想要什么,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笑了一下:“现在我看着你一步步走出来,我反而更清楚了。”
苏清媛开口道:“清楚什么?”
傅斯年看着她:“清楚你不是需要被保护的人。”
他停了一秒,又道:“你是一个可以决定别人要不要站在你身边的人。”
他这句话落下的时候,苏清媛心口轻轻一震。
她忽然有点想笑,但笑意还没出来,眼眶先有点热了。
她低声说:“那你现在是在申请吗?”
傅斯年愣了一下:“什么?”
苏清媛抬头看着他,语气很轻:“申请继续站在我身边。”
傅斯年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然而下一秒,他很轻的笑了,那笑带着一点无奈:“如果要申请的话,那我已经申请很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