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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队下乡的通知贴在师部公告栏时,苏云云是第一个上前报名的人。她指尖抚过通知上“巡回医疗”四个字,心里已经有了盘算,离开师部这个被陈继川全方位盯梢的牢笼,回连队看看司景的近况,顺便积累临床资历,一举三得。

陈继川的办公室窗帘半开着,他站在窗后,看着苏云云端正的背影消失在办公楼转角。张卫国从门外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名单:“主任,医疗队名单定了,苏云云果然报了名。”

“让咱们的人跟着。”陈继川转过身,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冷冽,“我要知道她在下面连队接触了谁,做了什么,尤其是……她有没有用那些‘特别’的药。”

医疗队由师部医院副院长带队,一共八人,配备一辆吉普车和一辆装满药品的卡车。苏云云的行李很简单,除了换洗衣物,就是一个沉甸甸的医药箱——里面塞满了她这些日子偷偷用空间灵泉浸泡过的药材。临行前夜,她特意去了趟仓库,老赵已经不在了,但角落里留着一张字条:“一路小心,尾巴甩不掉。”

车队驶出师部大门时,苏云云回头望了一眼。后视镜里,师部大楼的轮廓渐渐模糊,但她知道,陈继川的视线正从某个窗口延伸出来,如影随形。

边境连队比想象中更荒凉。黄沙漫天的打谷场边上,几排土坯房歪歪扭扭,医疗队的驻地是腾出来的一间仓库,墙角还堆着去年的玉米秸秆。连长是个黑脸汉子,握着副院长的手直叹气:“我们这儿半年才通一次车,卫生员去年退伍了,现在有个头疼脑热都得硬扛。”

苏云云的床铺挨着窗户,夜里能听见风卷着沙砾拍打玻璃的声音。她躺在硬板床上,从怀里摸出那个木盒,指尖摩挲着吊坠冰凉的表面。司景的连队在三十公里外,她这次来的目的之一,就是要看看他那边的情况。

第二天一早,义诊正式开始。来看病的老职工排成了长队,大多是小腿溃烂、严重关节炎、慢性支气管炎这些在恶劣环境下积累的毛病。苏云云的银针和草药方子效果显着,但真正让她声名鹊起的是第三天下午。

一个老汉被抬进临时诊室时,副院长摇了摇头。那是位参加过抗美援朝的老兵,左腿截肢处反复感染,伤口溃烂深可见骨,高烧四十度,已经三天水米未进。西医的抗生素用上去毫无效果,副院长叹了口气:“准备后事吧。”

苏云云上前提议:“让我试试,我祖传有个法子治伤口感染。”

她借口配药,躲进仓库隔间,从空间取出灵泉混进药汤,又悄悄加入几味强效消炎的草药。老汉喝下药不到一小时,体温开始下降;三小时后,溃烂的伤口边缘竟开始收口。第二天清晨,老汉自己拄着拐杖走到了诊室门口。

随队记者的相机快门按得飞快,标题都想好了:《妙手仁心!下放女医生灵药救老兵》。

消息传到师部时,陈继川正对着一份报告出神。报告上是苏云云的药材采购记录,她每次申领的草药种类都很普通,但配伍比例奇怪,而且每次经手人都不同。张卫国站在旁边,声音压得很低:“主任,医疗队那边传来消息,苏同志用的药……效果特别好,是不是……”

“是不是她手里的‘东西’在起作用?”陈继川接话,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我怀疑她手里有灵泉的配方,或者……更直接,她本身就是那个‘源头’。”

“要不要趁她下乡,派人……”

“不行。”陈继川打断他,“现在动她,司景那边会发疯,而且师部医院那些老家伙也会起疑心。我要的是不动声色地把东西弄到手。”

与此同时,三十公里外的连队,司景收到了医疗队下乡的消息。老刘递给他一张纸条,上面是苏云云的笔迹:“一切安好,已接触目标人员,勿念。”司景把纸条凑近煤油灯点燃,看着灰烬飘落。他知道苏云云的用意,她在帮他寻找连队里陈继川的眼线。

医疗队驻地的夜晚,苏云云的药箱被人动过。她早上清点时发现少了一小包黄芪,但多了一张字条:“药我试过了,效果惊人。你是谁?”字条没有署名,但折痕很新,像是临时写的。

苏云云把字条收好,心里警觉起来。医疗队里有陈继川的人,而且这个人已经注意到了她的“特效药”。

第七天,医疗队决定去最远的牧场巡诊。吉普车在沙土路上颠簸了两个小时,停在几顶破旧的毡房前。这里的情况更糟,三个牧民的关节炎已经严重到无法行走,还有一个孩子高烧抽搐,赤脚医生束手无策。

苏云云的灵泉再次创造了奇迹。孩子的体温在半小时内恢复正常,牧民们的疼痛也明显缓解。毡房里点起了篝火,牧民们端出马奶酒表示感谢,随队记者醉醺醺地拉着苏云云的胳膊:“苏医生,回去我一定写篇长篇报道,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医术!”

没人注意到,医疗队里那个始终沉默寡言的护士,偷偷从苏云云的药箱里藏起了一小包药渣。

回程前一天晚上,苏云云的驻地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是连队的卫生员小吴,他怀里抱着一个陶罐,里面是刚熬好的草药:“苏医生,这是我们这儿治风湿的老方子,您帮我看看能不能用?”

苏云云端详着陶罐里深褐色的药汁,嗅了嗅,脸色微变,药汁里混着微量曼陀罗粉末,虽然能暂时止痛,但长期使用会导致神经损伤。她不动声色地把陶罐放在桌上:“方子不错,但剂量要调整,我重新给你写个配比。”

小吴千恩万谢地走了。苏云云立刻检查药箱,发现最常用的几味草药都有被动过的痕迹,而且摆放顺序被人调整过。她冷笑一声,将计就计地重新整理了药箱。

回程的吉普车在戈壁滩上抛锚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司机下车检查,副院长皱着眉头看天色:“怕是赶不回师部了,找个地方凑合一晚吧。”

苏云云的直觉突然拉响警报。她借口方便,走到吉普车后方,发现车底一根油管被人为割断了一小截,切口很新,边缘还沾着沙粒。这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想让车队滞留在这片荒无人烟的戈壁滩上。

她不动声色地回到车旁,提议:“我知道前面有个废弃的哨所,可以暂时避一避。”

夜幕降临,废弃哨所里点起了篝火。医疗队几个人围坐着啃干粮,苏云云的神经却始终紧绷。她能感觉到,黑暗中有人在窥视,而且不止一双眼睛。

凌晨两点,哨所外传来轻微的响动。苏云云悄悄起身,贴着土墙往外看,月光下,三个黑影正悄悄靠近,其中一人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匕首。

她迅速退回屋内,推醒副院长:“外面有人,别出声。”

副院长刚要问,哨所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个黑影闪身进来,手电筒的光柱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苏云云的药箱上:“把那个箱子打开。”

苏云云平静地坐在床边,手指悄悄摸向藏在袖口的银针:“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少废话,把箱子打开!”黑影逼近一步,匕首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就在这一刻,苏云云的银针出手了。针尖准确刺入黑影的手腕,他惨叫一声,匕首当啷落地。外面的两个人听到动静冲进来,苏云云的银针再次出手,一人捂着眼睛倒下,另一人见势不妙,转身就跑。

副院长和其他人被惊醒,看着地上打滚的两个人,目瞪口呆。苏云云的药箱被抢了过来,但里面只有最普通的药材。她早就把灵泉和关键药物藏进了空间。

“谁派你们来的?”苏云云蹲下身,银针抵住伤者的穴位。

那人疼得直冒冷汗:“陈……陈主任说,让你把灵药交出来,不然……不然就让你永远回不去……”

苏云云的脸色沉了下来。陈继川已经等不及了,他不仅要药,还要确认她是不是“源头”。这次医疗队下乡,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针对她的围猎。

天刚蒙蒙亮,救援的车队就赶到了,是司景带着连队的拖拉机来接她。原来苏云云出发前就给司景留了信,让他算好时间等消息。司景跳下车,目光在苏云云身上扫了一圈,确认她没有受伤,才冷冷看向地上被绑着的两个人。

“陈继川的手,伸得够长的。”司景的声音很平静,但苏云云听出了其中的杀意。

回程的吉普车上,苏云云的医药箱被司景检查了一遍。他在药箱夹层里发现了一枚微型窃听器,还有一张手绘的地图,标记了从师部到连队的所有安全路径和监控点。

“陈继川在找一样东西,他怀疑司家有。”苏云云靠在后座上,声音很轻,“他现在确定,我手里有他想找的东西。”

司景握紧了方向盘:“他知道多少?”

“至少知道灵泉的存在,但还不知道空间。”苏云云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吊坠,“他现在怀疑我是‘源头’,想抓我回去研究。”

司景沉默了许久,才说:“医疗队的事,我会处理。但你不能再回师部了,那里太危险。”

“不行,”苏云云的语气坚决,“如果我现在退缩,就等于告诉陈继川我怕了。而且,我还有件事没做完,那个给牧民假药方的卫生员小吴,我怀疑他是陈继川在边境连队的联络人。我要把这条线挖出来。”

司景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劝。他知道苏云云的性子,她决定的事,不会轻易改变。

回到师部时,陈继川亲自在门口迎接。他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仿佛昨晚戈壁滩上的袭击与他无关:“苏医生辛苦了,听说你在边境连队大显身手,真是师部的骄傲。”

苏云云的回笑同样无懈可击:“陈主任过奖了,我只是做了医生该做的事。”

两人握手时,苏云云的指尖轻轻划过陈继川的手腕,银针悄无声息地刺入他的穴位。陈继川的表情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

当晚,苏云云的宿舍传来消息,她病了,高烧不退。陈继川派来的医生诊断后说,是劳累过度加上感染风寒,需要静养。

但实际上,苏云云正坐在司景的连队宿舍里,面前摆着一份名单。那是她从医疗队护士的笔记本里偷拍到的,上面记录了她每次用药的时间、剂量、效果,甚至还有对她身体状况的推测。

“陈继川在收集数据,他想分析出灵泉的来源。”苏云云的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刀,“但他没想到,我会在他的药里加了点东西。”

司景皱眉:“什么药?”

“一种会让人在三天内精神亢奋、夜间盗汗的草药。”苏云云的嘴角勾起冷笑,“陈继川现在肯定睡不着觉,脑子里全是我的‘灵药’该怎么提取、怎么复制。”

“你打算怎么做?”

“将计就计。”苏云云从空间取出一小瓶灵泉,“陈继川不是想要药吗?我给他。但不是现在,我要等他把网撒得更大,把所有鱼都钓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