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周是红着眼眶离开温寂舒病房的,江顾野送晏周父子出病房,走廊上,江顾野拿出了手机递给晏周:“晏先生,我手上正好有几份文件,我想,您应该会感兴趣。”
有了傅宋时这个前车之鉴,晏周第一想到的,就是江顾野是和傅宋时一样,想伺机攀关系心思不纯的男人。
因此晏周没好脸色,语气也沉:“你也看到了,我现在很忙。”
江顾野并不因他的态度而有所情绪,脸上含笑,态度客气:“事关寂舒,耽误您几分钟。您看完这几份文件,心中所有的疑虑,我相信,都会有了答案。”
晏周现在的心思都在温寂舒的身上,一听是跟她有关的事,立刻接过手机。
等看清楚手机里面的内容,晏周先是眉头一蹙,紧接着眸光就都亮了。
“果然和我想得一模一样!佐宸,你来看看,当初我就说这门亲认得奇奇怪怪,再怎么日子过得不顺遂,再怎么失忆,怎么会连一张过去的照片都没有!”晏周把手机递给晏佐宸。
除了一些生物鉴定文件,还有许多老照片。
“是姑姑。”晏佐宸也一眼认出照片里的妇女,肯定道:“虽然容颜有变,但五官还在,这才是姑姑。”
“没错,这才是我的妹妹!”晏周抹眼泪,悔恨又心痛,看着晏佐宸皱眉训斥:“看看你干得好事,居然还帮着外人对付自己的亲妹妹!”
晏佐宸也是想到了这段时间的糊涂账,确实是自己错得离谱,任由着晏周训斥也不敢回嘴。
..
温寂舒在医院休养了几天,晏家人和江顾野来的频次一样的频繁。
直到她出院这一日,晏周父子和江顾野一起亲自来接。
“寂舒啊,回家以后,还是要多加注意的,特别是饮食方面。”晏周总是自来熟地与温寂舒聊天,总是看着她看着看着就红了眼眶。
要走的时候,晏周还塞给了温寂舒一张银行卡:“密码是你的生日。”
他还不知道该怎么与温寂舒说真相,只好以晏辛桐手术为由:“我没什么好报答你的,只能给你一些钱,以后每年都会往这张卡里转五百万,你放心花着,要是不够了,就再打电话给我。”
温寂舒看着晏家人若有所思。
她拒绝了。
随后与江顾野一起离开了医院。
她让江顾野直接送她去工作室,回去的路上,她给温守拙打去了一个电话,问道:“爸,这段时间,是不是有姓晏的人来过家里?”
“姓晏的也去找你了?”温守拙想当然的以为。
温寂舒有意套话:“他们和妈妈......”
“这都是陈年旧事了。”温守拙也只以为温寂舒已经知道了一切真相,“当年你妈也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只能离开晏家。不过,虽然你妈离开了晏家,但她和你外婆生活在一起,一直都很幸福。还有.....”
晏家人的行为举止都很反常,温寂舒起初只是猜测,这通电话下来,一切前因后果后摊得明明白白。
电话挂断,温寂舒身子疲惫的陷进椅子里。
江顾野看了她一眼:“什么时候猜到的?”
“和晏佐宸谈判的时候。”温寂舒道:“他不止一次问过我妈叫什么名字。”
“这件事也不难猜,从傅宋时不惜拿傅清和做文章来让我捐肾开始就疑点重重。”
“赵贞这层血缘关系不行,我反而可以,加上我和晏家人有那么几分像的长相。”
“晏家人这几天的态度又奇奇怪怪,还有——”温寂舒转头看了江顾野一眼:“我手术那天,在病房里你和彭海的谈话,我多少是听到了一些。”
江顾野问:“那,晏家这门亲,你认吗?”
温寂舒回头来看向窗外,没说话。
..
温寂舒回工作室先联系了秦屿风那边,确定晏佐宸有按合同行事,宽下心来。
也是,如今真相大白,她才是晏家遗落在外的表千金,晏家又一心想要认亲回去,自然不会再猪油蒙了心的去帮傅宋时赵贞来对付她。
原本给予傅宋时的项目,现在都落到了温寂舒秦屿风的手上,傅宋时这段时间里外乱套,日子很不好过。
但他只知道这些项目到了一家叫恒利的公司手上,却并不知晓恒利背后的东家就是温寂舒秦屿风。
他还生气晏佐宸的不讲信用,专门去见了晏佐宸,打算要个说法。
但晏家人开始不见他,连赵贞出面都没用。
傅宋时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点不对劲。
他约了赵家人在饭店吃饭,讨论问题解决方案:“捐肾的人是温寂舒,手术那天恰巧被晏家人看到,晏家人怕是开始怀疑你们的血缘关系了。”
赵贞担心:“会不会已经暗中查到些什么了?”
“真查到就该直接摊牌了吧?”赵余霞猜测,贪慕着晏家的门第财富,心有不安,但更多仍保有希望:“辛桐刚手术没多久,他们肯定都忙着照顾她,哪有空处理这件事。”
赵贞父亲叫赵岳,跟着道:“我昨天还和晏周通过电话,听他说话一切正常。”
看了眼傅宋时,赵岳又道:“是你多心了吧?”
赵贞没那么单纯:“如果真的被发现了呢?那就趁着被他们发现之前,多捞点好处吧!”
傅宋时不再说话,便是默认了她的说法。
一家人吃完饭离开。
到大厅的时候看到温寂舒一家人的身影。
赵贞立刻气不打一处来,看温寂舒如今愈发的光鲜亮丽,阴暗扭曲的想法愈发的在心底滋生。
只要温寂舒从这个世界消失,就像她的母亲一样!
温寂舒也看见了赵贞一家,还有她身边的傅宋时。
傅宋时最近周旋于公司的事上,整个人看上去憔悴了许多。
“寂舒,最近身体怎么样了?”他旁若无人的关心她:“到医院复查了吧?医生怎么说?”
“什么复查?”温守拙看向温寂舒:“你生病了?我就说你这段时间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生的什么病,怎么一点不给家里说?”
温寂舒看了傅宋时一眼,眉头轻蹙。
她没理会傅宋时,与温守拙道:“爸,没生病。”
又吩咐但丁:“你们先上去,我在这里等他们来。”
但丁领着温守拙几人先上了楼。
傅宋时才知手术这件事温寂舒丝毫没跟家里提及过:“抱歉,我不知道你没跟他们说过这件事。清和恢复的很好,你别担心,不过他很想你,你要是有空了,回家去看看他。”
温寂舒哧地一下就冷笑了出来。
真的是从一个男人的身上看到了全部的恶。
他到底,要做到什么样的地步,才会在心里生出一点点的愧疚和悔过?
“傅宋时,你真真是,让人恶心透了。”
“怎么就没有早点看清你的真面目呢?”
“不然,也不至于毁了我的两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