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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洁早上出门太早,连脸都没洗。

这会儿炉子上有温水,她把水倒进脸盆里洗脸。

褚洁在按部就班搞卫生的时候,她一早从袁和颂院里出来的消息如坐了火箭一般传遍了文工团。

一早,练舞室便弥漫着一股醋酸味。

都是未婚小姑娘,虽然面上不说,心里对袁和颂那点小九九都存在。

今天,柳媛媛生病休假后第一天来练舞。

昨天,她被叫到宋团长办公室,宋江北给她下了最后通牒。

“明天不能排练,你领舞的位置就要被别人取代,咱们是一个团体,其他人不能总等着你。”

柳媛媛心里难受,也知道这次演出的重要性,军区各个岗位领导都要观看,正是她出头的好时机。

把这么好的机会拱手让人,就像袁医生不搭理她一样难受。

所以,她不能鸡飞蛋打,什么都捞不着。

柳媛媛最后一个进了练舞厅,看到大家三五成群在叽叽喳喳说话,这与平时有序拉伸的景象不同。

她还以为自己不在这几天大家伙都懈怠了呢。

走过去,准备去问问齐苗,结果就听到鲁小盼在绘声绘色传八卦。

“……真的,一早从袁医生院里出来,在袁医生家里吃的早饭,还穿着袁医生的棉拖。”

“她不是康营长的未婚妻?咋敢干出这种事?”

“你还不知道吧,她可能这儿有问题,主动把康营长往牛燕子那边推!”说话的人指了指脑袋。

有人撇撇嘴:“我看未必是脑子有问题吧,装的!你想呀,她本来听到康营长那事就是来兴师问罪的,为啥中间改变主意撺掇牛燕子,还不是看上了更好的!”

一语点醒梦中人,也给了柳媛媛当头一棒。

这头,褚洁抹上雪花膏,穿上棉衣,戴上帽子手套把自己包裹严实后到工具棚拿了一把雪橇出来。

院里的雪已经扫出一条道,剩下的等康自城他们几个回来再扫。

褚洁准备把门口那块清理了免得别人说她懒。

人要脸树要皮,她还是很注重面子的。

门口积雪已经被踩踏扎实,打扫起来并不容易,褚洁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扫完,累得她躺炕上不想动。

结果,躺着就睡了过去。

等醒来时,她一看手表。

完啦!

马上两点!

想起还没有给袁和颂打饭,这个点食堂还不知道有没有?

先不管那些,穿上鞋就去了袁和颂院里。

走到大门口,看了一眼干干净净的门口,一点积雪都没有。

褚洁走进去,掀开门帘,果然看到手里拿着一本书的袁和颂一脸的幽怨。

“褚洁,你故意的?”

褚洁发誓,她是真没有。

“我……你这人真是,都能把雪扫干净怎么就不能去打饭?”

对于褚洁的倒打一耙,袁和颂还在能接受的范围内。

“我没出门。”

褚洁不信:“不可能,门口那雪谁给扫的?”

“不知道,以前也没扫过。”

褚洁反应过来,埋怨起康自城。

“人比人气死人,自城哥人缘这么差吗?都没人给扫个雪,害得我差点把胳膊废了!”

袁和颂看一眼她揉胳膊的动作,收起脸上的不满。

“食堂没饭了,煮点挂面将就一顿吧。”

褚洁没得选择,伸出手一个手指头,提了要求:“麻烦给打个荷包蛋。”

袁和颂屁股在椅子上坐得稳稳的。

“你的意思是让我做?”

褚洁两手一摊:“不然呢?我又不会!”

袁和颂:“……”

袁和颂会做饭,而且手艺还不错,早几年在国外,他吃不惯那里的食物就自己做,后来程培彦过去,还很不要脸的蹭了他几年饭吃。

炉子打开,袁和颂将一只锅放上去倒了水,从橱柜里掏出挂面和两个鸡蛋,又去存菜的坑里挖出一颗小白菜,顺便打了井水洗干净。

他做这些时,褚洁跟在他身后,像个监工婆,嘴里还不停抱怨。

“说实话,你比自城哥懂生活,他什么也不会,连工资都留不住,不知道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不过,一物降一物,燕子虽然条件差了点,生活上倒是能和他互补。”

袁和颂没想到褚洁还是个小话痨。

说完康自城又去念叨杜飞和高宇航,一会儿一个杜飞哥怎么着,又一个宇航哥怎么着,然后话题又转移到袁和颂这里。

“……,哎,袁和颂,你说你也不差,就是脾气太坏,嘴太毒,这点得改改才行……”

袁和颂将鸡蛋打进滚开的水里,听了这话觉得刺耳。

抬起头看褚洁一眼:“褚洁,你叫他们都带哥,为什么叫我连名带姓?”

“因为我俩有……”,褚洁嘴上踩了刹车,仇字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俩不太熟。”

袁和颂向她投去意味深长的目光,随后不再说话,专心煮面。

两碗面很快上桌,还点了芝麻油,满屋子都是香味。

褚洁馋得口水直流。

吃了一口面,眼睛瞪得大大的直朝袁和颂竖大拇指。

“跟朱阿姨手艺有的一拼。”

朱玲玲煮面条也是有名的好吃,一个南方人做面食竟然出类拔萃。

袁和颂吃得不快,脖子不舒服,他把碗端了起来,视线正好看到褚洁低下头时头顶的发旋。

“你跟康自城的事恐怕没那么容易解决。”

褚洁品尝美食,不愿意提麻烦事,随便敷衍一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船到桥头自然直。”

袁和颂听出她的敷衍,没再说话,两人面对面吃面条。

吃完饭,褚洁看着袁和颂去洗碗,自己无聊又不好意思拍拍屁股走人,就背着手在他书架前一点点磨蹭

书架上的书一大部分是关于医学的,还有几本是语录和思想政治理论的书籍,这些对褚洁没有吸引力。

她正歪着头琢磨要不要拿一本装装样子时,院里有了说话声。

是个女同志声音。

褚洁走到门口,透过门帘缝隙,看到一个穿绿色棉袄化着演出妆容的女同志。

“袁医生,你病着呢,井水凉怎么能让你刷碗呢?”

这话说的,褚洁心里有了一丝罪恶感。

袁和颂锅碗刷到一半,避开伸过来的那只手。

“不用,我能做。”

声音清冷,毫无怜香惜玉。

那个女同志把手收回去,干脆蹲到袁和颂身边。

“袁医生,我跟你道歉,昨天是我不懂事,明知道你受伤,还让你为难挨冻,我真的是关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