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副营长没空应付杜飞的调侃,看到康自城眼前一亮。
态度带着抱歉的讨好。
“康营长,我正要去督察队,我家小花跟你家褚同志闹别扭,闹到了督察队,我正要过去看看。
我家小花泼辣惯了,糙老娘们一个,别把褚同志欺负狠了,你说咱们邻里邻居处着,低头不见抬头见,有啥矛盾非要闹督察队去?
等我见到我家艹蛋娘们,我一定狠狠修理她!”
杜飞和高宇航对视一眼,纷纷看天。
康自城瞅了王副营长一眼,很快把目光对向脚下军靴。
王副营长总觉哪怪怪的,看三人一眼。
“你们这是去?”
康自城咳了两声:“我们也准备去督察队,对了,你知道她俩为什么事闹起矛盾不?”
王宽快急死了,却觉得康营长咋跟没事人似的。
“我听说是我家死了两只母鸡,我家混蛋娘们非说是褚同志用砖头给砸死的,就告到了督察队。”
王副营长觉得即便万分之一可能性两只鸡是文文弱弱褚同志砸死的,两家挨着住也不至于闹得那么难看吧。
自家娘们是真不懂事!
康自城愣了片刻,试探性问:“你家那两只鸡挺重要?”
王副营长把手一挥:“重要个球,我家那娘们就是攒鸡蛋卖钱给他弟攒着娶媳妇呢!
她那弟弟呀,不成器!
好歹正式工,一个月三十块钱工资全花光,有事就找他姐,嗨,烦死!”
王副营长说起小舅子就有点刹不住车,满是怨言。
康自城听话重点不在他家小舅子,听说两只母鸡不重要,他松了一口气。
大不了还王家两只鸡都行。
没多大事。
然而,等几个大男人赶过去时,督察队这边调查已经告一段落。
康自城听说褚洁完胜周小花自证清白,愣是半天没缓过神来。
看着那两只死的透透的母鸡,要说不是褚洁干的,康自城打死都不承认。
然而,褚洁已经自证清白,王副营长又替周小花道了歉,还拿两只母鸡赠送褚洁做补偿,这件事板上钉钉,没有现在追究的必要。
周小花跟霜打茄子似的,缩着脖子站在王副营长身后一声不敢吭。
刚才他家男人不但跟褚洁道歉,给了鸡,还许诺事情过后,就把丈母娘送走。
明摆着无形间把事情推给了周宝姐这个搅屎棍。
周小花哑巴吃黄连有苦也得往肚子里咽。
最主要她心疼那两只鸡,早知道死了就死了呗,好歹拔了毛还能炖锅肉吃,现在倒好,鸡飞蛋打,里子面子都丢光了。
周小花想哭,眼泪噼里啪啦掉了下来。
跟来看热闹的人很快散了,督察队让双方按了手印,这事算是过去了。
两拨人从督察队出来时,杜飞和高宇航一人手里拎一只鸡,正讨论怎么吃,是红烧还是炖汤,讨论的好不热闹。
周小花在督察队门口找了一圈她娘没见着人,有人跟她说,老太太看到王副营长过来早一溜烟跑了。
周小花感觉自己好可怜,鸡死了,自家男人不给好脸色,亲娘还是个遇事不管她的自私鬼!
她的命咋这么苦!
再看看人家褚洁,小姑娘气势一米八,瘦弱身板走在路上,三个大男人愣是没人敢超过她走在前面,态度还极尽讨好。
周小花心说,以前在家比吃比喝,来了部队比穿比住,如今来了个褚同志,好像她们的段位一下子够不着了。
整个大院比比气势,在褚洁面前low爆了!
走在最前面的褚洁可不知道周小花对她羡慕嫉妒恨的复杂感情,他正低声跟康自城说起事情经过。
康自城越听越上头,搓着手。
“你们从哪找了两块沾着鸡屎的砖头?”
褚洁说:“姗姗用两块大白兔找二旺换的。”
康自城:“……你们不怕二旺说出来,揭穿你们?”
褚洁说:“我又不傻!二旺嘴馋胆小,我稍微贿赂加威逼他就从了呗。”
康自城嘴角抽了抽,心说褚洁是真行,连小孩都利用,这心眼多的,恐怕十个周小花都不是她对手。
一行人走远,程政林和袁和颂才从值班室走出来。
程政林心情复杂,面上严肃,一声不吭。
袁和颂只好亦步亦趋跟随其后,猜不透大领导心思。
走出督察队,到达分叉路口时,程政林才开口问话。
“你说那两只鸡到底是不是她砸死的?”
袁和颂一下乐了,开玩笑:“首长,您觉得呢?”
废话!
我要是能觉出来还问你!
程政林看不惯袁和颂此时明知一切却不愿说出口吊人胃口的熊样,语气不善,眼神锋利。
“让你说,废什么话!”
袁和颂收起嬉皮笑脸,心里却没有升起任何惧怕。
不过还是如实回答:“应该不是她亲自动手,但肯定跟她脱不了关系!”
程政林哼了一声,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
袁和颂没跟过去,而是原路返回了家属院。
经此一事,褚洁一战成名,在家属院无人敢惹。
晚上,姜姗姗回来听说这事垂首顿足好一阵。
“下次有这样的热闹跟我说一声,也让我乐呵乐呵。”
褚洁睨她一眼,抱怨:“让你留个后路,怎么还杀了个回马枪,非砸死她家唯二的两只母鸡!但凡留一只也好。”
姜姗姗以为褚洁良心发现,没想到她接着又说了一句。
“留一只下次继续砸多好!”
姜姗姗:“……”
袁和颂在家养伤五天,等脖子后面伤口衬底结痂才去医院上班。
他不在这几天,医院病号都等着他回来,又不敢去家属院打扰,因此他回来第一天,办公室门口挤满了人。
袁和颂忙得不可开交,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终于在下午五点前打发走所有病号。
等最后一个病号离开,袁和颂一句话都懒得说。
偏偏这时候,有人不长眼凑了过来。
宋江北手里拎着一串香蕉走进来。
“听说你受伤,我过来探望一下,这串香蕉可是稀罕物,我托人从南方捎回来的,没舍得吃,都给你。”
袁和颂看了一眼还带着青皮的香蕉,态度冷淡。
“无事献殷勤,有话就说!”
宋江北嘴硬道:“我真的是来探病的。”
袁和颂摸了摸后脖颈,很没诚意道了声谢谢。
“感谢你,在我伤口愈合后第一时间赶来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