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洁纳闷,袁和颂这是哪根筋抽了,干嘛关心人家夫妻私生活?
不过,她没问。
袁和颂又问翠香:“你最近有没有什么症状,比如发烧或者感冒症状?”
此话一出口,除了袁和颂,其他三人下意识就要躲开翠香。
翠香好像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两只手捂住嘴,眼泪断了线往下流,哽咽:“袁……袁医生,俺不会有事吧?俺……家小儿才两岁,不能没了娘啊!呜呜……”
先前,别人说她家男人得猪瘟她还跟人吵吵,现在吓得魂都丢了。
袁和颂有些不耐烦,他最讨厌磨磨唧唧的患者。
冷下脸:“我问你什么就说!你还有个两岁的儿子?他跟你们住吗?”
翠香一个激灵,被袁和颂气势吓到:“他不住,最近杀猪的活多,给送他奶家了。”
袁和颂又重复一遍:“你呢?问你身体情况,你倒是说呀!”
翠香没有立马回答,用满是褶皱和老茧的手去摸额头。
“好像不烧,就是嗓子有点干疼。”
袁和颂一时不好确定情况,想着还是去村长家打电话,让防疫站来人保险。
这时,有个老头颠颠跑过来:“翠香,快回家,你男人栽大门口死过去了!”
空气死寂一般安静,随后场面一片混乱,翠香啊啊的叫唤着就往家里跑,围观的村民跟看到野兽般四散奔逃。
袁和颂拦住那个老头问:“什么叫死过去了?”
老头道:“俺们也不敢靠近,就见柱子扶着墙刚走出他家门口,话也没说,一头栽下去,跟死了一样一动不动。
他那病八成是猪瘟,俺们也不敢近前去呀!”
袁和颂:“多长时间了?”
老头想了想,大致算了算:“有十来分钟吧?得有!”
袁和颂脸色立马变了,抬步就要往外走。
下一刻他的一只手被褚洁拉住。
小姑娘说了一句:“你疯了!”那双漂亮到让人沉沦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和担忧。
这种表情,袁和颂第一次见,悸动之余心里五味杂陈。
他缓了缓,用自己觉得足够安慰到她的语气说:“我去看看。”
他是医生,这是职责!
褚洁另一只手也伸过来,把袁和颂拉的死死的不放,不说话,只是朝他不停摇头。
那双手发凉,仿佛一根针刺向皮肤。
袁和颂从医多年,患者面前从来没有退缩,这一刻却想违背医德。
只是,心里的责任不允许他这么做。
下一秒,袁和颂掰开褚洁的手,将她一把推开,拜托给冯老。
“冯爷爷,看好她,我回不来你就让村长给军区打电话,找康自城营长把她接走。”
如果翠香家男人真是猪瘟,那么他作为接触医生,肯定要被隔离,更有可能……
很快,理智战胜了心里的想法。
袁和颂首先是医者,其次才是个人。
他大步走出冯家门,从汽车里拿出白大褂穿上,又找出一个防疫口罩塞进口袋,随后取下药箱,打开后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随后又返回到院里。
袁和颂将车钥匙递到褚洁手里,沉默了片刻。
目光如炬,低下头一字一句叮嘱她:“等我回来跟你说件事,别害怕!”
如果是以前,用这种口气,这样的眼神对待褚洁,她会以为袁和颂疯了,或者被什么东西附体。
这会儿,褚洁却品出了一种生离死别的眷顾。
明明两人不对付,恨起来,褚洁能下死口咬他,这时却为他红了眼眶。
“袁和颂!你不是那种大公无私的人,现在装什么!”
袁和颂无奈一笑,也是服了:“褚洁,你是到任何时候都不忘踩我一脚呀!”
褚洁觉得转过脸,用手背迅速擦掉脸上的湿意。
再转过头来,又恢复那股不可一世傲娇的表情。
“我踩你你也是活该,逞什么能!觉得自己了不起吗?知道有时候逞能会是什么后果吗?”
袁和颂收了收脸上挂着的微笑,神情渐渐严肃。
语气极尽耐心:“我是医者!”
四个字。
褚洁硬生生将开口的数落咽了回去,直勾勾盯着他看。
她身边最亲的人已经因为身份职责付出生命代价,她理解那种光荣和无奈。
虽然这种荣耀会给身边人带来无尽痛苦。
收起抗拒的情绪,褚洁抬眸看着面前那张俊逸脸庞,张了张口,只说了一句话:“不管怎么样,你一定要回来!”
“嗯!”袁和颂点头,默了几秒,在犹豫和冲动两者间选择了后者,伸出胳膊将面前女孩紧紧抱住。
只两秒,心跳咚咚两下,他便放开,然后没再看褚洁一眼,大步离开。
褚洁盯着那道穿着白大褂的挺拔背影,突然觉得他的形象高大起来,久久不能回神。
直到,冯老走到她面前轻轻咳嗽两声,褚洁才拉回思绪。
想到那个带着体温的拥抱,褚洁脸上火辣辣的。
冯老拍了拍褚洁肩膀,安慰几句:“他命大,不会有事,再说有你在等,他必回!”
褚洁琢磨了一下这句话的意思,觉得有必要解释清楚。
她也希望袁和颂回来,但是那句话前后没有因果联系好不好?
“冯爷爷,您误会了,我不是……”
冯老挥手制止:“年轻人,嘴硬脸皮薄,我知道。”
随后他一副了然神情,交代小川招待好褚洁,自己则拄着拐要去村长家。
袁和颂走后,褚洁在冯家院里坐立不安等到太阳落山。
他没等来袁和颂,倒是等来搭乘防疫站车过来的康自城。
康自城已经在路上了解了大致情况,见到褚洁先将她上下打量一遍。
“你没事吧?有没有跟那家人接触?”
基本医学常识褚洁知道一些,摇了摇头。
康自城松了一口气:“万幸,一会儿我开车带你回去,你可别有事,否则我爸妈和你爷奶非把我劈了!”
褚洁看了一眼外面灰蒙蒙的天,那里像一张深渊巨口一点点将日光吞噬。
她有些心不在焉,不想离开:“咱们走了,袁和颂怎么办?”
康自城说:“他肯定不能再回来,咱们短期内不能跟他接触你知道吗?”
康自城语气里满是冷漠的嫌弃。
褚洁看向他,感觉面前人有点陌生。
“你怎么这么说?他可是在做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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