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曦捏着橘子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
她抬起眼看着秦岸,他脸上那副表情看着漫不经心,但那双眼睛分明在很认真地等答案。
她忽然有点想笑,这人昨天在公园里认错了人,闹了好大一个乌龙,嘴上说“以后不乱吃醋了”,结果今天还在跟一个剥橘子的较劲。
她忍不住弯起唇角:“当然是你剥的好吃。你剥得最好吃,全世界最甜。”
看在他提了这么一大筐橘子、又炒了满桌子菜的份上,她不介意稍微哄一哄他。
秦岸听完,唇角弯了弯。
他知道自己这个问题问得有点没道理,但他就是想听她说。
程曦看着他嘴角那点压都压不住的笑意,啧啧两声,歪着头调侃道:“堂堂秦团长,带兵打仗面不改色,怎么在一个橘子的事上这么较真。这要是让你手下的兵看见了,怕是要笑掉大牙。”
秦岸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半句都没有反驳,只是走到桌边,从筐里又拿起一个橘子,橘皮在他手里转了几圈就完完整整地剥下来了。
他掰下一瓣递到她嘴边,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得寸进尺:“既然我剥得好吃,那我就多剥几个。今天这一筐,都得是我剥的。”
程曦看着他这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又啧啧两声,继续调侃:“也不知道以前那个连接都不去接新媳妇的冷面团长去哪了?”
虽然现在他们在一起了,但这个仇,她还记着呢。
她说话的时候嘴唇上还沾着刚才那瓣橘子的汁水,唇瓣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秦岸的目光在她唇上停了一瞬,脑子里闪过昨晚她躺在他怀里时嘴唇微微肿着的模样。
他把手里剩下那瓣橘子往桌上一搁,忽然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偏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还带着几分不讲理的霸道。
程曦手里还捏着半瓣没吃完的橘子,另一只手本能地抵在他胸口。
她在他唇间含含糊糊地挤出一句:“你这个人怎么说亲就亲....”后半截话被他吞进了吻里。
他的嘴唇在她唇上碾过,尝到了橘子汁的甜味,还有她唇上独有的柔软。
可他还是觉得不够。
他撬开她的齿关,探进去,不紧不慢地加深这个吻,攻城略地般把她所有的呼吸都吞了进去。
直到程曦被他吻得腰都软了,手在他胸口无力地拍了拍,他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她。
她的嘴唇被他亲得微微红肿,比刚才又红了几分,睫毛上沾着一点被吻出来的水汽。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和她一样乱,喉结微微滚动着,唇角却弯起一个满足的弧度,手指轻轻摩挲着她被吻得微肿的下唇,声音低哑而餍足:“你比橘子........甜。”
程曦的脸本来就红得像水蜜桃一样,他这句话一出来,红晕直接从脸颊蔓延到了脖子根。
她抬手在他胸口推了一把,没推动,又推了一把,抬眼瞪着他:“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秦岸低头看着她,眼底带着几分认真,但更多的是坦荡:“忽然之间学会的。”
不知道为什么,在她面前,他就是想说一些他以前觉得自己一辈子都说不出口的话。
程曦再次瞪她一眼,从他怀里挣出来,转身往饭桌边走:“吃饭了。”
两人在饭桌前坐下,秦岸拿起筷子就不停地往她碗里夹菜,腊肉、蒜苔、炒鸡蛋,堆得快从碗沿上冒出来。
他一边夹一边说:“多吃点。”
程曦正要感动,他又补了一句:“你体力不太好,昨天晚上那么早就....”
那么早就求饶。
程曦伸出去夹菜的筷子顿在半空中。
她抬起眼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凉飕飕的警告:“……你再多说一句,今晚就去隔壁睡。”
秦岸立刻闭嘴,低头扒饭,但眼角那点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吃完饭,洗漱完毕,程曦坐在床边,抬手揉了揉后颈。
今天在卫生院坐诊了一整天,低头写方子写得脖子都僵了,肩膀也酸得抬不起来。
她试着用手肘按了按肩胛骨之间的位置,够不着,只好自己给自己捶了两下。
这时秦岸也洗漱完了,推门进来。
他换了一件干净的军绿色短袖,头发还没擦干,额前几缕湿发垂下来,水珠顺着鬓角往下淌,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深。
程曦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脑子里忽然闪过昨晚他撑在她上方时的样子。
也是头发微湿,额头挂着汗珠,喉结在昏暗的光线里轻轻滚动。
她飞快地把视线移开,耳根微微发烫。
秦岸走到床边,看着她还在揉肩膀的手,开口道:“你今天坐诊一整天,肩膀肯定僵了。躺下,我给你按摩。”
程曦有些意外地抬起头:“你还会按摩?”
“学过一些。之前在部队训练完了,放松肌肉用的。”他在床边坐下来,拍了拍自己的腿,示意她把头枕上来。
程曦犹豫了一下,还是脱了鞋趴在床上,把头枕在他的腿上。
他的腿很结实,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感觉到温热的体温。
她闭上眼睛,感觉到他的手指落在她后颈上,力道不轻不重,拇指沿着颈椎两侧的肌肉慢慢往下推。
他的指腹有薄薄的枪茧,粗糙却意外地舒服,每一下都按在酸胀的穴位上,僵了一整天的肌肉在他手下一点点松开来。
“这个力道可以吗?”秦岸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嗯……刚刚好。”程曦把脸埋在臂弯里。
秦岸的手指继续在她后颈上揉按,目光却不自觉地顺着她趴卧的曲线往下滑。
她换了一件宽松的棉布睡衣,领口微微敞着,后颈的线条在他眼前一览无余。
睡衣的布料柔软而单薄,贴在她身上,勾勒出腰窝浅浅的弧度。
他的手指从颈椎两侧慢慢往下推,力道依旧是按摩的力道,但指尖的触感已经变了味,带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她的腰很细,细得他两只手几乎能完全合拢,和昨晚他握在掌心里时一样。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手指在她腰侧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往下,指尖若有若无地掠过她的曲线。
程曦原本闭着的眼睛忽然睁开了。
他偏头去看他,正对上他垂下来的目光。
他眼睛里的克制已经被某种更浓烈的情绪取代,像即将漫过堤坝的洪水,只差最后一道防线。
“秦岸,今晚不……”她的话还没说完,他忽然托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吻了上来。
她推着他的胸口,含含糊糊挤出几个字:“明天还要去县城……”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我开车,你在车上睡。”
说完他把她从腿上捞起来,一手托着她的后背,一手揽着她的膝弯,轻轻放倒在床上,整个人覆了上去。
时间不知不觉又到了半夜。
程曦趴在他胸口,浑身软得像被抽掉了骨头,连抬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翌日,果然如程曦预料的那样,醒得有些晚。
阳光已经从窗缝里挤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大片亮白。
她抓起枕边的手表一看,快八点了,原本说好七点出发去县城的。
“秦岸!你怎么不叫我!”她从床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抓起衣服往身上套,扣子系错了位又解开来重新系,头发随便抓了两把就用发夹别上,接着又冲进洗澡间。
秦岸靠在门框上,军装穿得整整齐齐,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他还真是头一回见她这副手忙脚乱的样子。
他不急不缓的开口:“慢慢来,不着急。粥在灶上温着,荷包蛋煎好了。去县城的文件我帮你收进挎包里了,车也已经开到院门口了。”
程曦一边系着最后一颗扣子一边抬头看他,他那副从容淡定的模样和昨晚简直判若两人。
她拿起牙刷往嘴里塞,不满地嘟囔了一句:“下次你再敢这样,就给我睡训练场去。”
秦岸没有反驳,只是把搪瓷缸往她手边又推了推:“先喝口水,不用急。”
他看着她漱完口洗完脸,又把她按在桌前吃了两口粥,才拿起车钥匙站在院门口等她。
程曦把最后半个荷包蛋塞进嘴里,拎起挎包匆匆往院门口走。
秦岸正准备拉开吉普车的车门,动作忽然顿住了。
他目光落在巷口,神色微微一紧,脱口喊了一声:“妈,你怎么来了。”
程曦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巷口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穿一件深灰色斜襟盘扣的旧式褂子,手里拎着一个洗得发白的蓝布包袱,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面容严肃,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的目光越过秦岸,直直地落在程曦身上。
程曦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挎包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