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单子,“没有什么,医院规定。”
“只要在重症监护室的,出去之后都要给钱。”
赵叔一脸愤恨地看着眼前这个穿白衣服的女医生。
“不给的话,就让这具尸体放在这里吧,你们也别想带走。”她一脸冷漠的说道。
每天在医院看着生离死别的,同情心早已经不存在了。
赵叔看了看将眼睛哭肿了的张黎,他无奈地点了点头。
“我去缴费。”他对着医生说道。
说完,他走了出去。
在回来的时候,赵叔手里拿了个担架。
“走吧,赵叔跟你一起将他抬回去。”
三个小时后,张黎怀里抱着一个骨灰盒子从火葬场出来了。
赵叔将他送到家门口。
“这是你爸爸的赔偿款,还好工地是个有良心的,这些够你们母子二人生活五六年了。”他对着张黎说道。
张黎接过后,“叔叔,今天医院的费用,我还给你。”
他摇了摇头,“我工地里焊接的技术都是他教的。”
“这点钱不算什么的。”
张黎低着头无措地站在面前,怀里的陶瓷瓶子还是温热的。
“没事,快回去看看你妈妈。”赵叔说道。
张黎点了点头,转身准备走的时候。
赵叔叔叫住了他,他的表情很痛苦,张了张口,犹豫了一番,终于出了声,“张黎,要不听赵叔的话,妈妈的病不要......治了。”
他说着说着,语气哽咽了起来。
“医院里的医生或许就是想要挣钱,不要让你妈妈去受这样的罪了。”
“往后的日子里,让她舒服地度过,也不是件坏事。”赵叔说完后,深呼吸了一口,“这些钱够你和妈妈舒舒服服地过一段时间了。”
张黎愣了愣,许久才反应过来赵叔叔的意思。
“我知道了。”他淡淡的回应道。
回到家后,躺在床上的女人坐了起来,她整个人都瘦得成了皮包骨,眼神十分的空洞。
沉重木门的声音响起,她就转头向门口看去。
“阿黎!”她轻声唤了唤。
等视线落在张黎怀里的骨灰盒的时候,她再也忍不住的哭了起来。
张黎就那样像平常一样坐在她的旁边。
之后,她的妈妈也死在了曾经他爸爸躺过的那张床上。
张黎将所有积蓄都花在了医院,可即使这样,也没有保住任何一个亲人。
当时的他才13岁,没有收入没有工作的他,只能上街乞讨。
直到遇到了一个比他大六岁的傅辞安,看着他可怜,将他带回了家。
张黎在车上回过神来,脸上已经划满了泪痕。
曾经他的家里也是这般没有钱,可是过了二十多年的生活,却生生的把这段回忆给忘了。
他心中有一丝说不出来的滋味。
直到太阳落在正空中,树林里的虫蚁开始活动,车子里开始燥热。
张黎才开着车回去了。
云顶壹号——
傅辞安正在吃着午饭,他手上包着白布,脸上是苦恼的表情。
自从上次电梯表白,温眠好似一直躲着他。
这是他想不通的。
为什么会刻意远离他呢?这样远离他,让他的心里莫名的有一种心疼感。
他不想去做让温眠不舒服的事情,可是他更不能忍受的是温眠和别的男生之间的你来我往。
一番思索过后,他的心里好似下定了一个决定。
他的眼眸一转,将桌子上吃了两口的饭全部都倒进垃圾桶里,又将垃圾桶里的垃圾袋提起来,系好。
接着,他将手上刚刚包好的纱布拆开,走进厨房用刀轻轻地将结痂划开,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他自然的拿起手机,打给了温眠。
“阿眠,你吃饭了吗?”傅辞安开口先说道。
温眠看着手机上打通了的电话,犹豫了一番,“正在做。”
“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
在电话响起的那一瞬间,她先是犹豫,最后还是接通了电话。
在想要挂断电话的一瞬间,她想起了傅辞安的手受伤了,又是一个人在异国他乡,难免不会有事找他、
“我可以去你家蹭两口吃的吗?”傅辞安说话的声音很轻,还带着一股虚弱。
温眠脸色一皱,急忙着急起来,“你怎么听起来这样无精打采,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也没什么大事。”傅辞安回答道:“就是昨天的那一刀伤到胫骨了,好像没有办法做饭了。”
“胫骨?这样严重吗?”温眠惊讶地说道。
傅辞安瞳孔一转,“是医生这样说的。”
话音刚落,他房间的门被敲响了。
傅辞安将手机放在桌子上,嘴角露出一丝笑,急忙跑到门前,打开门的时候,脸上的笑瞬间收了回来。
“阿眠,麻烦你了。”他的语气也变得委屈起来。
“我看看你的手。”温眠眼神落在他的手上,开口说道:“怎么还在流血。”
傅辞安皱着眉头尬笑了两声,还没开口说话。
温眠急忙说道:“你来我家,我给你包扎一下。”
他点了点头。
来到温眠家中,他嘴角不停的往下压,心里乐得像开了花一样,不自觉地想道:啊眠还是担心我的。
他刚坐在温眠的餐桌上,温眠就从屋子里拿出绷带,“把手伸过来。”
傅辞安一只手支撑着脸,另一只手将放在温眠的手里。
她眉毛紧蹙,视线落在血淋淋的伤口上,眼神里带着一丝心疼。
外头的阳光很强,透过窗户的那一刻,化成了温和的光,照在了温眠的脸上。
那双桃花眼看着如此明媚娇艳,睫毛密而长。
旁边傅辞安刀锋一般的侧脸透露着一丝不羁,在柔光的照射下,金黄色的瞳孔显得更加深沉。
“好了,你不要乱动这里。”温眠将伤口包扎好后,看向傅辞安说道。
他看得入迷,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
“你在想什么呢?”温眠看他没有回话,接着说道。
傅辞安回过神来,“好,知道了,谢谢你。”
温眠摇了摇头,“不用谢,你也不要多想,只是觉得之前你救过我两次。”
“看到你受伤了,我不能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