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芜进屋之后,扯了扯身上的狐裘。
坤宇宫里的地龙没有燃烧,屋里冷得好像冰窟窿一般,直到看到了坐在桌子跟前的皇后之后,他皱眉道:“母后,坤宇宫里没有炭火吗?”
“怎么这样的冷?”
宣和帝可是说了,皇后娘娘虽然被关了禁闭,但是一切照旧。
但是现在看着坤宇宫里的情况,这哪里是照旧?完全就是苛待。
皇后用手捂着嘴轻咳了一声,抬手拉着他的手,让他坐了下来,声音很是平静的道:“阿芜,别想那么多,我让你来是想让你帮我想个办法,我想要北地。”
她的两个儿子都在北地,她不能看着他们两个死在那里。
周芜拉着她的手,沉默了一会儿对着她点头道:“好,母后你等我消息。”
他知道皇后的性子,就是他不帮忙,皇后自己也会想办法过去,与其让她独自面对那么多未知的危险,还不如他直接想办法。
皇后没有想到周芜答应的这样干脆,她有些诧异地看着他,倏地笑了起来:“我还准备了好多的话,用来说服你,谁知道你答应得这样干脆。
周芜看着皇后脸上的神色,眉头舒展:“母后,就是我不答应,您就能不去吗?”
皇后看着周芜,眉眼弯弯地摇头:“不会,所以说还是阿芜比较聪慧,什么都能明白。”
说到这里,她对着周芜继续道:“之前我听说你都安排好了,能和我说说都安排了什么吗?”
周芜对着她点头,一五一十的把提前做的准备说了一遍,然后对着皇后问道:“母后,你觉得如何?还需要准备什么吗?”
皇后想了一下,对着他点头:“阿芜,你可能忘记了一件事,北地和其他的城池不同,在北地生活的人都是和北羟有血仇的人,他们每个人都能成为士兵,都能上战场杀敌。”
“守卫城墙这样的事情,在他们眼里十分正常。”
说到这里,她微微一顿,然后继续道:“北地可以说全民皆兵。”
“这也是北羟迟迟没有把北地拿下来的原因。“
周芜沉默地盯着皇后,略微点头,声音不带丝毫起伏地道:“母后,那封信上到底写了什么?”
这一声问话,让皇后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然后抬眸看着周芜,声音温和地道:“阿芜,为什么突然这样问?”
她不想让周芜知道信上的内容,就是对他的一种保护,但是阿芜这孩子实在是有些执着,到现在了还在问她信上的内容。
周芜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皇后,轻笑了一声道:“就是母后不说,我也猜测出来八九不离十了。”
“信上应该说的是父皇当年得到皇位时那不光彩的事情。”
“每一位皇子都有对皇位的执着,明明是距离皇位最近的人,却又受到各种阻碍,怎么可能甘心?”
“父皇做的事情,无非是杀兄弑父,这是每一位铁血手段登上皇位的帝王,必备的事情。”
他所看到的历史上面,就没有几个能事平稳的度过皇位转换。
要是真的因为这个,他不信宣和帝能被北羟拿捏。
除非宣和帝登上皇位的时候,和北羟勾结。
不然他宣和帝不会如此的对北地不当回事。
不对,还有晟城!
当年晟城真的是因为战败才落到了北羟的手里吗?
他望着皇后,目光中带着一抹探究。
皇后看着周芜,面容诧异,她实在是没有想到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推测出来这么多的内容,杀兄弑父,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大逆不道。
更别提身为帝王的宣和帝了。
想到这里,她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地道:“还真的就是这个,你父皇杀兄弑父之后才坐上了皇位,这样的事情不传出去还好,一旦传出去他这个位置就不干净了。”
“甚至要写罪己诏!”
“这对你父皇来说,是绝对不可能做的事情,所以他把我关了起来,任由我自生自灭,对周承乾动手,又把他培养成他手里的刀。”
皇后说着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眼神中带着迷离,声音却有些坚定:“当年我父亲可能就是知道这件事,才被发配到了北地,到死都没能回来。”
周芜看着皇后,有些沉默,谢国公绝对是知道晟城具体的事情,才不能回来,要不是他病的要死,要不是皇后即将生产,宣和帝也不可能让谢国公回京。
现在北羟攻打北地,宣和帝竟然妄图息事宁人,说不定正是当年与北羟联合的事情被对方拿出来威胁。
晟城,说不定就是那个时候,达成的协议。
北羟帮助宣和帝登上皇位,晟城直接交易给北羟。
想到这里,他的心脏骤然一停,又瞬间开始怦怦直跳。
是了,这才是最不能让人接受的事情。
但凡宣和帝是凭借自己的本事杀兄弑父,或许都不会危及他的位置;可一旦他是靠用晟城和北羟做交易才登上皇位,那他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至少不可能还坐在皇位上!
他想着咽了一口口水,心里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皇后看着有些沉默的周芜,对着他问道:“阿芜,你想到了什么?”
周芜看着皇后有些苍白的脸上,倏地笑了一下:“没什么,我在想怎么让母后能从坤宇宫里出来,我明天要和二哥一起出去筹集粮草,今天晚上让连安过来扮演母后。”
“到时候母后跟着我一起离开京城。”
皇后听到这话,倏地一下子笑了起来,她点了点头朝着禾麦看去,“我就说阿芜有办法的,看这么快就想到了办法。”
周芜和皇后说了一会儿的话,才抬脚朝着外面走去。
半夜,皇后顶着连安的脸,站在了周芜的床前。
周承乾从暗道中走了出来,在看到皇后的一瞬间,瞳孔微微的一缩,声音有些急切的道:“阿芜!”
皇后怎么出来了,现在还不到时候。
周芜张嘴打了个哈欠,声音平静地道:“母后要去北地,她不放心大哥和五弟。”
“二哥,我要和母后一起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