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世上,无论是修士还是普通人,都会有自己在乎的人或者物。
若有一天,有人拿蓝飘飘来威胁他,要求他出卖万宗盟,他会怎么办。
“这……”小李闻言一愣,他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听队长这么说,他不由得代入自己也开始思索起来。
半晌后,他嘶了一声,挠了挠头,确实令人为难啊。
若是不被威胁,那自己在乎的人不就死定了?
可若是背叛宗门,他又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阿弥陀佛,这辈子都不要让他遇到这样的境况。
真到那时,他不如自杀算了。
思及此,小李转头看向宁楚,扬声问:“宁道友,若是你,你会如何抉择?”
宁楚牵着鹤隐舟的手,专心走着路,怎么也没想到会被点自己的名。
“我吗?”她想了想,实话实说:“我不知道,但我这辈子最恨被人威胁了。”
“对方都能干出绑架的事,我拿什么去保证他不会伤害我在乎的人?”
“说不定他在威胁我的时候就已经把我在乎的人给杀了。”
“比起与虎谋皮,我大概还是会更相信自己的宗门吧。”
但等真面临这天,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会怎么做。
小李点点头,心中了然,果然是宁道友的性格。
月上中天,无数人在天剑宗广场上集结。
所有人整装待发,手中拿着自己的本命法宝,面上满是肃杀之色,旋即成群结队向海华城进发。
飞舟、飞剑、飞车,各种各样的飞行法宝上阵,在夜空中掠出一道银色的光华。
偌大的飞舟上承载着几大宗门的话事人和宁楚等人。
没有太阳,裴昭连伞都不用撑,飘在飞舟上,双手展开,吸收着月华。
姜寂面色沉沉,对宁楚说:“早些时候我给我爹娘他们托过梦了,把最近发生的事都和他们说了,不过我不知道他们到底信不信。”
毕竟他的躯体还在林帜手上,他在梦里说自己死了,爹娘说不定根本不当回事儿。
不过没关系,爹娘信不信都没事儿,他们现在已经在去海华城的路上了。
他要亲眼看着林帜死!
宁楚微微颔首,表示听见了,即将对战,她什么都不想说,脑子里一直在想,之前留影石里林帜说,要把裴昭的躯体拿去喂狗。
那他们这次去,能找到裴昭的躯体吗?
她站在船头,目光落在面前一片剑海中,胸膛堵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心情颇有些烦躁。
鹤隐舟负手而立,站在她旁边,微微侧着身子替她挡风。
微风卷过发梢,两人的头发交缠在一起,难舍难分。
宁楚转头看他,迎上他深邃的眼眸,浅浅勾唇,“师尊,你在想什么?”
鹤隐舟伸手将她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淡淡地说:“我在想宗门里的弟子能不能照顾好子珩。”
若非需要用到破云和藏锋,他都想把这俩剑灵留下照顾儿子,毕竟他还那么小。
听他提到子珩,宁楚的眼神柔软了些,要是他不说,她都要忘了自己还有个孩子。
等会儿……想到这里,她突然一顿。
嘶,富贵儿呢?
感觉又好久没看到它了。
不过很显然,这次全军出击并没有带富贵,希望它在天剑宗过得好吧。
“宁姐姐。”一道熟悉的男声自身后响起,她转过头去,见暮迟浅笑嫣然,一手拿着葫芦,一手摇着折扇缓缓走过来。
她不明所以道:“怎么了?”
暮迟笑得温柔,将手中的葫芦递到她面前,“听师姐说你之前在合欢宗时就喜欢喝浆果酿,正好我带了,你尝尝还是不是你之前喝过的味道。”
“啊,是吗?”宁楚伸手欲接过葫芦,“多谢……”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直接从中间拦截了她的手,把葫芦拿了过去。
鹤隐舟捏着葫芦,不动声色地往宁楚身边更紧地贴了贴,笑容清浅,琥珀色的眼眸中藏着细碎璀璨的光芒,“吾替楚楚多谢暮小道友了。”
“不过大战在即,喝酒误事,我先收着,等过后再喝吧。”
闻言,暮迟自然不好再说什么,他看了鹤隐舟一眼,他分明笑着,自己却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一股森冷的寒意。
他不自觉打了个寒颤,心底深处产生了些许怯懦和退缩,但很快又挺直了脊背。
即便隐鹤仙尊跟宁姐姐再亲密,有一个孩子又如何,他们又不是道侣,他也有追求真爱的机会。
不管鹤隐舟有再大的压迫力他也不会轻易放弃的。
这一刻,鹤隐舟在他面前不是前辈,不是明灯,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情敌。
他绝对不会落下风。
暮迟面色如常,眼角眉梢皆是善解人意的风情,“隐鹤仙尊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了。”
“宁姐姐,我只想着你喜欢,没考虑到别的,是我不懂事,你不会怪我吧?”
“不会啊。”宁楚笑着,有人能记得她的爱好,还专门给她带了过来,她又怎么会怪他呢。
“你能……唔!”话说到一半,她陡然一顿,瞪圆了眼睛。
暮迟担忧地问:“宁姐姐,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宁楚掩饰般咳嗽了两声,努力维持着自己脸上的表情,不让自己流露出痛苦的神色,“我,我没事。”
“那个,我和小鹤还有点事情要说,要不你……”
“好的,那我先进去了。”暮迟进退有度,微微颔首,意味不明地看了鹤隐舟一眼,转身进了飞舟里。
待彻底看不见他的身影,宁楚这才嘶了一声,露出一脸的痛苦面具,疯狂揉着后腰,转头瞪向鹤隐舟,“师尊!你没事掐我干嘛?”
疼死她了。
鹤隐舟冷着脸,紧紧地抿着唇,无声地表达出一副我很不开心的模样。
他虽然可能还不是很懂感情里的各种奥妙,但他不傻,能看出暮迟对宁楚的不一般。
从去年灵犀试炼开始,他就隐约感觉到了什么,一看到暮迟叫着宁姐姐,然后靠近宁楚的时候,他心里就酸酸的,有些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