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知夏出息了。
赶在江敛惩罚她之前,先惩罚了江敛。
她拽着江敛的胳膊回到三楼房间,关上房门的瞬间,攥住他的衣领,将他按在玄关处的柜子上。
“江敛,你知道错了吗?”
江敛任由她攥着衣领,饶有兴趣地依靠在柜子边缘。
“宝宝,你什么时候学会了倒打一耙?”
“明明好像是你说要去找沈淮序说点事情,我在门外等了你足足十分钟。”
他抬眼,视线锁在她绯红的唇瓣上,上面的粉霜早被他用指腹擦得干净。
嘴巴边缘泛着红肿,尤其唇珠,高光流转,饱满得不得了。
刚刚在房间做什么,一清二楚。
应该就是房门震动的那会儿吧。
按在门板上亲,沈淮序可真是够贱的。
江敛眼底划过一丝不悦,浅淡的瞳眸因着气愤,晦暗了不少,他极力克制着情绪,让自己的语调尽量温和。
“被亲就算了,宝宝为什么要往嘴巴上涂抹粉底霜,欲盖弥彰吗?”
阮知夏在他的审视下,有些心虚。
她不自觉将他的衣领攥得更紧,直到指腹贴到他温热的锁骨,才稍稍松点力气。
她想明白了。
与其一直被动承受,不如主动出击。
江敛要惩罚她,她就先惩罚江敛。
她不要一直被江敛拿捏。
再抬头时,她底气足了许多,“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欲盖弥彰吗?”
江敛挑了挑眉,嗤笑,“因为你心虚,你害怕我知道你和沈淮序接过吻,这么简单的事情,宝宝为什么要重复问一遍?”
他语气微微顿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搭到她的腰侧,指腹轻轻蹭了蹭。
“拖延时间?”
“等着靳厌和迟曜洲他们来救你?”
阮知夏忽略腰腹处的痒意,讳莫如深地摇头,“都不对。”
“你看你,江敛,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
江敛唇角扯出一抹弧度,“我有什么错?”
“宝宝,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阮知夏不紧不慢松开他的衣领,学着他平常的动作,指尖钳住他的下颌,抬起。
“我看着很像开玩笑的人?”
“既然你不知道你的错,那我现在就跟你掰扯掰扯。”
江敛感受着下巴处柔软的触感,心底的那点愤怒没由来地转为好奇。
他垂了点脑袋,让她紧绷的胳膊微微弯曲,更方便捏住他下颌后,才不疾不徐开口,“嗯,我很好奇宝宝要给我按一些什么莫须有的罪名。”
阮知夏清了清嗓,“首先。”
“你应该先反思反思自己,为什么让我害怕。”
“如果不是你让我害怕的话,我根本就不会欲盖弥彰地去往嘴巴上擦粉,然后去骗你。”
“你说对吗?”
江敛试图在阮知夏眼底找到一丝心虚,很遗憾,她掩着眼眸,浓密的眼睫轻颤,遮掩住了所有外泄的情绪。
他有些好笑地点头,“如果你非要这么理解的话,也行。”
“是我让你害怕了,我以后改。”
眼前的小脑袋连连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你知道就好。”
江敛再度失笑,“刚给你台阶,你就麻溜麻溜地下去了,宝宝,你怎么这么可爱?”
“江敛,我在跟你说正事儿,在跟你掰扯你的问题,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她终于抬眼,杏眸微微睁圆,唇线紧紧抿着,唇角还堆积着些许粉底霜的残渣,看着有点像偷吃,却被抓包的松鼠。
怒目而视,但没什么威慑力。
江敛堵在胸口最后的那点闷气也烟消云散。
他伸手覆住她钳在下巴上的小手,轻轻拽下来,包裹到自己的掌心里。
“好好好,正经一点。”
“手先放下来,手腕抻这么直,累了吧?”
阮知夏微怔了一瞬,试图甩开他的手,但他包裹得太严实,没甩掉。
本来还想双手叉腰,显得更有气势一点呢。
她面无表情,“既然你说了你以后会改,我就不多说什么了。”
“接下来,我要说你的第二个错误。”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跟沈淮序接吻吗?”
“这个也全部赖你。”
她刚说完这句,手掌就被握得更紧,周遭的气压降了几分。
果不其然,江敛嘴角刚刚还扬起的弧度,毫无征兆地压下去,薄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
“宝宝的意思是我让沈淮序吻你的呗?”
“我多大能耐啊,还能隔空逼着沈淮序把你按在门板上亲?”
这阴阳怪气的语气,真的很江敛了。
阮知夏咽下心虚,理不直气也壮,“不是你说的这样。”
“我给你捋一下前因后果。”
“本来,我和沈淮序在沙滩上遇到,但忽然下暴雨,我们一起回到他的房间避雨……”
江敛讥讽出声,“就非得到他房间避雨?到我房间不行吗?”
阮知夏按按他的手心,“你先听我说完,好吧。”
江敛从鼻间哼出一声,“行。”
“本来我在他房间洗澡完之后,说些正事就能离开了……”
忽地,江敛埋头到她的脖颈处,使劲嗅了嗅,再抬头时,眉眼笼着点嫌弃。
“怪不得身上一股沈淮序的味儿。”
“还檀木香,以前都没怎么见过他喷香水,现在对你倒是孔雀开屏,闷骚男!”
阮知夏:……
“江、敛。”她忍无可忍,“能不能关注重点?”
江敛不说话了,很不情愿地点头,示意她继续。
她重新找回胡说八道的状态,“本来我已经打算离开了,但你忽然出现在沈淮序的门外,我就不说你私下调查我的行踪了。”
“但我一开门,你就对沈淮序贴脸开大,出言讽刺,最后还搞人身攻击。”
“整得沈淮序情绪更加不好了。”
“我只能进去安慰安慰他,然后就亲了。”
“所以,是不是你的错?”
江敛额角隐隐跳了跳,被这套因果关系砸得有些发懵,他眉心微拧。
“行,就算是我的错,但宝宝你为什么要安慰沈淮序?”
阮知夏没想到这块儿,她随便说了个理由,“我跟他是朋友,安慰一下无可厚非吧。”
“好。”江敛面无表情接受了这个说辞。
他掀开鎏金色的瞳眸,不紧不慢开口。
“那宝宝为什么安慰他不安慰我?”
“我在外面等得也很难受。”
他说着,指腹蹭到她的唇角边缘,隐忍地摩挲着。
“更何况,我们的关系比你跟沈淮序的关系亲密多了,你只安抚他的情绪,却不安抚我,是不是有点太不公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