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沛摩挲着茶杯边缘,蒸腾的雾气灼到他的指腹,他也感受不到疼,只觉得自己亏欠这孩子太多。
他缺席了阮阮人生中最重要的二十年,他不能要求阮阮一下子就能接受有个亲生父亲的存在,更不能要求她能跟小舒一样信任他、依赖他。
他点了点头,嗓音发干,“好,都听阮阮的。”
“蔺家永远是阮阮的家,爸爸在家里等你。”
阮知夏扫过他眼底的泪花,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轻轻点头。
“我尽量早点想清楚。”
两人又聊了一小会儿,阮知夏询问为什么季梓舒不跟蔺沛姓。
蔺沛声音动容,“当时你母亲生你时,很不容易,大出血,几乎要了半条命。”
“我心疼你母亲,就让小舒随你母亲姓季,想借此告诉小舒,比起我,你的母亲更伟大,更需要足够的爱护。”
他语气微顿,眼底暗含愧疚,“这个名字本来是给阮阮的,谁知道阴差阳错,将你俩抱错了。”
阮知夏抿着茶水,“或许这就是命吧。”
蔺沛犹豫许久,还是小心翼翼问出口,“阮阮,你不愿意回蔺家是不是因为你家里的事儿?”
“我记得你有年迈的奶奶和弟弟,爸爸可以将他们一起接回蔺家。”
“再怎么说他们也养了你这么多年。”
阮知夏摇摇头,声线平静,“我没有奶奶和弟弟。”
“资料上的是我花大价钱造假的,他们也是我找人扮演的。”
她也是最近才知道这件事儿,起因是她接到一位年轻男性的电话,对方问她这半年的扮演费用怎么没有打过去。
阮知夏才知晓,所谓的年迈奶奶和弟弟都是她找人扮演的,把户口上到他们家,从小山村备考到埃尔维亚学院,可以通过当年的政策,加十五分。
算是定向招生,也算是扶贫政策。
山村学籍管控得不严格,只需要有户口证明,居住地证明,还有书面保证书,就能通过埃尔维亚学院的入学审核。
不过,只有原主一人钻了这条空子,因为埃尔维亚学院只招收了一年的山村特招生,后来直接废了这条规定。
“砰——”
蔺沛面前的茶盏骤然打翻,滚烫的茶水瞬间烫红他的手背。
“那你之前……”
阮知夏语气淡淡的,“17岁前,我一直生活在福利院。”
说来也巧,她在现实世界也是17岁前一直生活在福利院,直到考上大学后,才搬离。
“阮阮,是爸爸…对不起你,让你一个人吃了这么多苦。”蔺沛几乎语无伦次,整个人霎时间苍老许多,眼眶红了一整圈。
阮知夏已经是第三次看他眼眶红肿了,她有些尴尬地递过去一张纸巾。
然后,这个事业有成、端肃严谨的中年男人,又哭红了眼。
她抬眼,正对上鬼鬼祟祟在门口偷瞄的季梓舒,她无声开口,“他一直这样?”
季梓舒尴尬了一瞬,推门进来,对着痛苦流涕的蔺沛,无奈拍了拍他的背,“爸,别哭了,你今年48不是18,又不是你年轻时候小鲜肉的样子了,哭起来能不能照顾一下我们这些人的感受?”
蔺沛抹了把泪,“你知道什么,你妹妹太惨了,连个家人都没有,一直生活在…福利院。”
“还要花钱雇用家人…撑场面……”
季梓舒手指猛地顿住,语气微微发颤,“你…你连奶奶和弟弟都没有吗,是你花钱雇用的?”
阮知夏平静地抿了口茶水,“嗯,怎么了?”
她甚至话都没有说完,季梓舒“哇”得一声就嚎出声,眼泪啪嗒啪嗒直往下掉。
“呜呜呜,我把我所有的钱都给你,你…你实在太惨了,我…我对不起你。”
“我就是…小偷,偷走了原本属于你的幸福……”
季梓舒把身上的所有银行卡一股脑塞到她面前,身上的昂贵首饰、手机等都推过来。
“我家里还有,全部都给你……”
阮知夏:……
她有些无奈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拿出手机准备叫车离开,再待下去她也会被他们传染。
刚点开屏幕。
又是“哇”的一声痛哭。
蔺沛指着她手中屏幕碎成渣渣的手机,眼泪哗哗,“阮阮,你以前过的都是什么惨日子啊,连手机都舍不得换。”
“是爸爸没用,我…我应该早点找到你的,我的女儿竟然用的是破破烂烂的二手机……”
“我真没用啊!”
阮知夏眼睁睁看着两人抱头痛哭,声音此起彼伏,这个哭完那个哭,那个哭完这个哭,包厢待会儿都要被这两人哭成湖了。
要是她亲生母亲在,她肯定要问问,这两人向来都是这样吗?
两个大哭包?
两人哭完后,带着她回到蔺家,蔺沛给了她三张不限额的黑卡,全最新款手机、平板、电脑全家桶,一辆价值千万的豪车。
最离谱的是还有满满一箱的现金,美名其曰,“难过了想哭了就用这个擦眼泪,咱不穷,有的是钱。”
季梓舒将珍藏的奢侈品和豪车都送给她,连房本都给她了。
除此之外,蔺沛还叫来了律师,准备方面敲定公司股权划分事宜,以及房产、小岛和庄园所有权转让等等。
阮知夏还没有准备好一次性接受这么多,找了个借口溜走了。
…
阮知夏拿到黑卡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银行卡查看余额。
接待她的工作人员看到她拿的黑卡,脸都要笑烂了,“您这边请。”
阮知夏在VIp接待室里,亲自看着工作人员帮查账户。
三张黑卡,每张卡里都是五千万。
她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0,脑袋和身体飘飘然的,有种不真实感。
钱包终于不背着她做0了。
她现在是拥有过亿资产的富婆,大大大大大富婆,包养五千个0都绰绰有余……啊不,包养五千个小白草绰绰有余。
钱有了,该挨个还债了。
首先,是沈淮序的一千万,她干脆利索让工作人员转账过去。
其次,她之前拿着靳厌的黑卡套现五十万,加上自己存的还给了迟曜洲一千万,又拿着靳厌的黑卡套现了一千万还给江敛,还有他的一千万。
相当于她欠靳厌二千零五十万。
她报了靳厌的卡号,屏幕上显示“转账失败。”
工作人员很是抱歉,“小姐,您这张卡每日消费限额一千万。”
“建议您分三次转账。”
她看了其他银行卡,“那这几张呢?”
工作人员面露微笑,“暂时也不可以哦,银行规定同一人进行大额转账的当日不得超过一千万,您再多卡也没用。”
阮知夏也没强求,反正她不急,接下来分三天转给靳厌就好了。
不得不说,有钱的感觉实在太爽。
她走出银行,感觉空气都是香甜的。
再也不用担心她会吃牢饭了。
她现在有钱!
还有个后台贼硬的爹!
谁敢让她吃牢饭!
“嗡嗡——”
震动声打断她的思绪,阮知夏看了眼手机,是沈淮序发来的消息。
沈淮序:【怎么忽然转给我一千万?】
沈淮序:【是聘礼吗,刚认回蔺家,就要履行婚约了吗?】
沈淮序:【刚好,我也准备好了,我接受阮阮的聘礼,会自带嫁妆做上门女婿,或者阮阮嫁给我也行。】
沈淮序:【我不挑的,阮阮,你要要我呗。】
阮知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