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姣第一时间躲进了狭小的独立厕所隔间,避开外界的爆炸冲击和未知危险。
可是这时她却感觉到一股燥热与瘙痒忽然席卷全身。
不是情欲翻涌的潮热,是从细胞深处翻涌出来的灼烧感,仿佛整个人被架在烈火之上反复炙烤。
这段时间她其实总感觉心浮气躁,她以为是被关久了的原因,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该死的程珣!
皮肉发烫刺痛,每一寸躯体都在承受高温煎熬。
而与此同时在极致的灼烧痛苦之下,身体的修复机制正在疯狂运转,细胞不断分裂、修补、抵消灼伤。
瘙痒、疼痛。
前后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冷汗就浸透了她的贴身衣物,顺着额角、下颌不断滑落,后背、脖颈的衣衫全部湿透,紧紧贴在皮肤上。
她身体储存的能量在快速消耗眩晕感随之袭来,无数杂乱、陌生、完全不属于她记忆的场景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明明不久前她才刚刚吃完凯勒送来的午餐,可此刻一种极致的、空洞的、吞噬理智的饥饿感疯狂席卷全身,五脏六腑都像被掏空,迫切需要大量能量填补。
饿、好饿、想吃……
她双手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身体的不适感越来越强烈。
她取出自己提前买的高能营养液,拧开瓶盖,一瓶接着一瓶快速灌入口中,高能营养液快速为身体补充能量,试图压制体内的异变。
就在她连续喝下数瓶营养液的之后,她仿佛灵魂脱离了身体,俯瞰着下面的一切。
一个立体的三维图出现在脑海,刚刚脑海中那些破碎的画面拼揍在一起了。
一个又一个像丝线的东西企图触碰她,被她避开了。
她的意识在这个三维图中游走,想要找一条能出去的路线……那些细线追随着她在乱窜。
就在这时,头顶的照明电灯骤然熄灭,整片空间瞬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黑暗仅仅持续了数秒,实验室的备用应急系统即刻自动启动,惨白冷冽的应急灯光次第亮起,昏暗的光线勉强照亮了狼藉的她。
灯光亮起的这一刻,灵魂回归肉体,司姣发丝湿漉漉贴在脸颊和脖颈,整个人像是从水里硬生生捞出来的一样,呼吸急促,身体还在微微发烫,但是已经开始降温了。
外面的暴动并没有停下,反而更多的实验体开始了暴动。
司姣找回了理智,刚刚的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和她第一次注射体质强化液时的身体排异反应几乎一模一样,甚至强度、剧烈程度还要远超第一次。
她可能在被运送到飞机上的时候就已经中招了,应该就是空间里面的那个未知神秘药剂。
她已经完成改造了,而且她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些实验体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能继续活动且繁衍了。
是因为进化时能量不足,被实验室改写的底层繁衍基因代码强行驱动。所有能量供给给繁衍,甚至消化自己本身也要完成终极的目标——繁衍。
身体靠本能行动、暴动、厮杀,一旦体内残存的微量能耗耗尽,就会死去。
而司姣刚刚如果没有补充高能营养液的话也会渐渐变成一个活死人。
还有些事情司姣还没想通,就在这时,司姣贴身固定在内衣内侧,隐蔽性极强的特勤联络警示器,忽然传来细微、规律的震动。
一下、两下、三下。
连续三次短促震动,
司姣:天杀的,徐敬尧这个狗比,终于联系上她了。
这是特勤队内部定制的专属救援暗号,三次单次震动,是提前预设好的最高优先级信号:
救援小队已经抵达外围,正在逐步靠近目标区域,要求被困人员原地隐蔽等候,不要擅自行动,优先保障自身安全。
这枚警示器是特勤队专属定制装备,采用生物感应材料打造,无需充电、无需信号,全程依靠佩戴者自身生物电激活运转。
整个系统独立于所有电子设备之外,只有特勤队指定核心队员进入五千米范围,才会触发震动反馈,距离越近,震动越清晰强烈。
被囚禁之后为了稳妥,她清醒时才贴身佩戴,入睡时便收纳进空间。
司姣立刻抬手,心念一动,从储物空间取出手机。屏幕亮起,没有信号,所有通讯渠道依旧处于彻底切断的状态。
这座地下实验室的全方位信号屏蔽系统强悍,哪怕主电路断电、设备停摆,屏蔽装置依旧独立运行,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而警示器微弱的震动频率也清晰告诉她:徐敬尧的救援队伍距离此地依旧遥远,只是堪堪进入触发范围,尚未抵达核心区域。
眼下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老老实实守在这里,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耐心等候救援。
这间囚室的防爆、防冲击等级极高,是整片地下区域最安全的单间。
外界接连不断的爆炸声从未停歇,沉闷的轰鸣隔着厚重的墙体层层传导进来,震得整间屋子微微晃动,天花板的墙灰、碎屑不断簌簌掉落。
司姣能清晰感知到,爆炸的核心区域离自己所在的位置并不算远,混乱正在快速蔓延。
门外就传来了沉闷、粗暴、毫无章法的厚重撞击声。
哐——
哐——
哐——
一下又一下,蛮力冲撞门板,野蛮又笨拙。
是失控的实验体暴动。
可她心里很疑惑。实验体仇恨和暴动目标,本该是创造、囚禁、改造他们的程珣和实验室高层,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为什么偏偏盯着她这间房间猛攻?
经过刚刚的觉醒她的感官出现了变化,她明明身处封闭的厕所,视线却能清晰“看见”门外整条走廊的所有景象,如同置身高空,拥有了俯瞰一切的上帝视角,她还“看”到了其他暴动的实验体正向这里赶来。
他们想……杀死自己。
门外的混乱持续升级,激烈的打斗声响起,枪击声不断,金属扭曲断裂的杂音、精密器械被砸碎的脆响、墙体坍塌的闷响,密密麻麻交织在一起。
下一秒,一道极致凄厉、完全不属于人类的嘶吼声,穿透厚重的合金门板,钻进司姣耳朵。
伴随着轰然巨响,紧锁加固的合金囚室大门,被纯粹的蛮力直接崩开。
门板严重变形,歪斜扭曲地挂在残存的铰链上,重重拍打撞击墙面,爆出刺耳至极的金属摩擦尖鸣。
门外的地下走廊沦为炼狱。
满地碎裂的建材残渣、崩断外露的电线管线、破损掉落的实验设备零件铺了一路,地面、墙面到处都是斑驳污渍,狼藉不堪……还有人……
“呕~”画面太过残暴,司姣没忍住干呕起来。
而凯勒就守在观察室的最外面。
她身上一贯干净的白色实验服,此刻浸染了大片大片暗红污渍。
可她脸上依旧是平日里那副淡漠平淡、万事无关紧要的迟钝神色,唯独出手的动作凌厉迅猛、干脆狠戾,和往日呆滞温顺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正跟一个壮汉打斗,抬脚便是一记力道十足的重踹,恐怖的爆发力瞬间轰出,将近两米五、体型魁梧如山的壮汉直接凌空踹飞。
那名暴动实验体浑身皮肉泛着尸体般诡异的灰青色,四肢肌肉异常虬结肿胀,身躯厚重庞大,堪比千斤巨石。
整个人直直飞掠而出,狠狠砸向一侧的高强度观察玻璃墙。
砰——!
巨大的撞击力狠狠砸在玻璃面上,密密麻麻的细碎裂纹瞬间以撞击点为中心,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覆盖整面玻璃。
壮汉重重砸在地手,身躯剧烈震颤,他挣扎着扭曲肢体,想要再度爬起发起攻击,喉咙里不断滚动着低沉非人的兽性低吼。
凯勒没有停顿,连续重击落在实验体身上。
鲜血肆意飞溅,她全程面无表情,直至身下的躯体彻底失去所有挣扎能力。
司姣能够感觉到,这个实验体早就已经死了,甚至可以说他死了很久了。
凯勒的目光穿过狼藉惨烈的房间,掠过被司姣故意打开的花洒,最终精准锁定站在厕所门口的司姣。
她脸上褪去了杀伐时的冷戾,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缓步朝司姣走来:“你没事,太好了。”
“外面发生什么了?”司姣镇定开口询问。
“实验体又暴动了,我来保护你,你别怕。”凯勒似乎担心方才的厮杀场面吓到司姣,刻意放慢了脚步,语气温柔,耐心安抚。
“爆炸也是他们做的?”
“是的,那个实验体很特别,她可以引爆很多东西。”
“暴动的实验体很多吗?”
凯勒认真点头,如实回答:“很多,全部都暴动了。”
“是什么原因呢?”
凯勒微微迟疑,语气顿住:“或许……”
就在她停顿的瞬间,司姣一把精准攥住了凯勒抬起的手腕。
她的掌心,死死攥着一支装满透明药液的注射器。
凯勒想挣脱却没有那个能力。
司姣直视着她:“里面是什么?”
计划被当场撞破,凯勒轻轻啧了一声。收敛所有的温柔、耐心、温和。
她眼底染上浓重的烦躁、不耐与冷漠,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