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覆盖的山林,除了白色晃耀,没有其余生灵的踪迹,南星焦急万分,跟着那百态花在林子里东翻西找,左呼右唤。
“辛夷!”
“辛夷!你在哪里?”
密不透风的白色冰雪下,无人应答。
南星转换着灵力,驱动着体内的百态花灵力,去感应辛夷的方向。
眼看飘雪越积越厚,南星不得不驱动灵力,去掀那些不近人情的雪层。
“惹事精,尽给我添麻烦,等我找到你,弄死你!”
雪层波浪似的往四周翻飞,南星手里的百态花发出了更强的七彩光芒,左拐右窜,往前飞去,僵硬如石的辛夷抱着一朵微微发亮的百态花,蜷在冰冷的树根底下,出现在眼前,她才停下。
“辛夷……”
她的心脏有些绞痛,来自于孤零零躺在树根下,穿着单薄的男人,愤恨之下,手里旋着灵力疾速打去。
可接触到辛夷那一敲就碎的身子时,她毫不犹豫将身体内仅存的灵力,注入到他的体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辛夷稍稍睁开了眼睛,南星坐在他对面,脸色苍白地继续往他身子内输送灵力。
天寒地冻的林间,辛夷看不清南星那颗时而冰冷,时而热烈的心。
“你没必要如此。”
南星摇晃着早已麻木的身子:“我本来就不想救你,是百态花的意思!”
“那你也可以拒绝百态花的意愿……”
“闭嘴,不然我一巴掌送你归西。”
“你就不怕我吸了你的灵力,杀了你?”
“我南星就算没有灵力,也能轻而易举杀你千万回,能给你的,就能拿回来。”
“那你倒是停手,你让我去死,你别管我。”辛夷赌气挣扎着,不肯接受她的灵力。
南星火冒三丈,拎着他的衣领,腾出一只手,朝他面部连续重拳,辛夷霎时满脸鲜血,两横热泪不受控制地淌了出来,咬着沁血的嘴角,委屈和着痛苦不可置信地望着她。
“我们这辈子就不可能是一路人。”
他的话让南星停止了愤怒,瞧着自己拳头上的鲜血,她松开了手,一头扎进辛夷的胸膛,靠着他,喘着气,冷静地说:
“以后别乱跑,跟着我,没人敢动你,我保证。”
“我是个麻烦人,等全天下知道我是万兵之主那天,你的对面站着全天下。”
南星紧紧抓着他的肩膀,继续道:“没关系,咱两名声一样臭,我现在的对面本就是全天下,以后也一样。”
“你会后悔的,我是块烫手的火炭。”
“要是你烧起来,我一瓢水给你浇透了。”
“……”
他睫毛上覆了一层薄雪,此刻细细地抖着,洒出一些银碎碎的心动,南星抬头打量他,一点一点地用衣袖,擦去他脸上的血迹,辛夷则从她那亮晶晶的眼眸里,看到了绵延白茫的雪林,顷刻间融成一潭波光粼粼的爱河,有成群结队的欢鱼儿越过水面,他嘴角弯弯似鱼钩,如果时间允许,他一定能把南星眼泊里的鱼儿全给钓上岸,一条不留。
他情不自禁间又抓起南星的手腕,只是抓着她手腕那一刻,他的心又揪了起来,不得已又给放开,转而生气道:
“你真疯了?你体内的灵力一丝没有,你就这样给我了?”
他忙把南星的手打开,截住了往外窜的灵力。
南星顺势倒在他怀里。
“灵力没了再挣。”
南星软软地靠在他胸口前,撩拨着他的脸庞。
他急忙脱了外袍,罩住南星,将她紧紧护在怀里。
“邪祟……我去杀邪祟,给你吸食补身子!”
南星有气无力地拽着他:“那邪祟是你爹啊,你想杀就杀,得了吧,我到时候还得去救你,我是灵人,带我回武镇,有人类聚集的地方,就有愿力凝结,我的灵力会慢慢恢复的,那邪祟杀了我还得费力去净化,头疼!”
“别逞能了,你在这等我,我身体内有邪念,能吸引附近的邪祟,我马上回来,等我!”
辛夷嘴里说着,手里忙给南星裹紧衣袍,将她放靠在树根下,要去林间吸引邪祟。
两人拉扯间,身后忽狂风大作,周遭也开始热起来,辛夷转身望去,只见幻了真身的苁蓉,身上背着饭馆伙计,脚上踩着一只庞然大物,飞冲而来,随着距离拉近,辛夷两人才看清苁蓉脚下的庞然大物。
“巴蛇!”辛夷惊道。
南星抬眼望去:“哈!好威风啊!”
“当家的!”泽兰几人在苁蓉背上招手呐喊。
雪林在苁蓉的烈焰下,很快消失殆尽,她在天空盘旋几圈,找了个空地,爪子一放,脚底的巴蛇霎时压陷了空地,浑身冒着邪念,窝在地面蠕动着想逃,泽兰,商路,月见等人,见了从空中一跃而下,幻了真身,死死踩住那巴蛇。
辛夷扶着南星上前去。
“这巴蛇是怎么回事?”南星上下打量着沈清,她衣服上还有未干的血迹。
“这天忽然大雪,我们去找你和辛夷大人的半道上,遇到这邪祟吸食附近的村民,追了几个山头,将它剿了!待我去扒了它的蛇皮,掏了它的蛇胆,将它剁成泥,奉给南星当家的吸食!”
沈清此话一出,辛夷和南星互相望了一眼,吓了一激灵,忙拉着她劝道:“沈姑娘别激动,罪不至此,罪不至此。”
那巴蛇在窝坑里蠕动嚎叫,南星朝坑里看了看,腾出一只手,朝那巴蛇的头部盖去,一时坑内邪念声混着巴蛇的嘶吼声,哀嚎了许久,渐渐平静后,那些邪念被净化成金光游丝,缓缓朝南星身上注入去。
坑里的巴蛇变成一条细细如蚯蚓的小蛇,四处拱土躲避着。
“南星当家的,你吸食了它,当斩草除根,干嘛放了它,不怕它回来报仇吗?”沈清问。
“它修为尽失,已是惩罚,如此模样,还能活下去也未可知,它吸食别人,我吸食了它,何尝不是因果报应轮回,冤冤相报何时了,随缘吧。”
坑里还冒着一丝金光的小蛇,举着脑袋,吐着信子,朝南星几人拱了拱蛇头,随即钻进土堆里,消失不见了。
南星说着,离开了坑旁,沈清皱着眉望着坑里消失的蛇,又看看南星的背影,有些恍惚。
辛夷扶着她往前走,苁蓉立马上前去推开了他,眼神里尽是狠厉,辛夷被她那警告的眼神,惊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