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寺显没有在鱼淳华的办公室里久坐。
当天，她带着鱼淳华，再次去到了隔离区“监狱”。
这一次，鱼淳华没有在外面等着，而是跟温寺显一起进去了。
狱警带着她们两个人，来到了昨天的那间探监室。
需要审问的人从八个变成了最后两个，这两个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像上次一样彻底「异化」，因此，她们的时间非常紧迫，必须尽快完成任务。
昨天，玻璃墙上被那头变异体弄得全是鲜血，今天过来一看，已经打扫干净了。
温寺显还是坐在玻璃墙前的那把椅子上，鱼淳华则是站在她身后，将整个探监室的情况都看在眼里。
除此之外，室内空间里，还有一个负责监视情况的狱警。
等了不久，今天的第一个审问对象就来了。
刘松被送了过来，这次身上跟上次比起来有多了一层镣铐，拷在脚上，看来昨天除了变异体出逃事件，他也不老实。
刘松一进来，就看见了后面多了一个鱼淳华，一直盯着她直到坐下。
他瞪着眼睛，瞳孔小得吓人，对温寺显说：“那个女的，你们认识啊？”
男人几乎凑到了玻璃墙前。
温寺显依然靠在椅背上，不为所动：“坐好。”
刘松笑了：“让她跟我说说话呗？我们已经聊过了，接下来让她说两句。”
温寺显没搭理他，也没有回头看鱼淳华的反应。
鱼淳华这会儿肯定气得发抖，强忍着才没有冲上来骂人。
温寺显直入主题：“是谁派你们去市中心的？”
刘松还在盯着鱼淳华看，闻言脸先转了过来，随后才是眼睛：“你说什么？”
他似乎没有注意听温寺显的话，这样问道。
温寺显突然抱起双臂，右脚脚踝搭在左腿膝盖上，更是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态度属实令人火大。
刘松死死的盯着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温寺显感觉他的瞳孔越来越小了。
温寺显嘴角带着不屑的笑，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这下，刘松不再转移视线了。
“没有人派我。”刘松声音幽幽的响起：“我也不认识他们七个。”
“这就怪了。”温寺显说：“我没有告诉过你还有其他七个人。”
刘松咽下去一口唾沫。
“那就是之前来的那些人告诉我的。”
温寺显道：“昨天是你和我们第一次见面。”
刘松的眼神变换了：“你们不是警察？”
温寺显：“我从来没有说过。”
她不介意把主动权交出去一会儿。
因为她想看看，刘松的态度和反应。
从他知道温寺显他们不是警察后，他对温寺显的态度，可以反映出他对警察的态度。
刘松顿时泄了气：“那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所以你能不能让我跟后面那位小美人儿说几句话。”
温寺显眼神厉了起来：“不能，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刘松摊开双手，表情有些欠打：“你又不是警察，有什么好问的？”
温寺显说：“但我可以让警察来收拾你。”
“……”男人手一耷拉：“真的假的？”
温寺显打开手腕上的光脑，一副要去“告状”的架势：“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一旦警察开具你没救了的证明，你就一辈子都别想出去了。”
反社会人格障碍的心智通常都不成熟。而且良知与内疚系统发育缺失。
从这两个方面下手，会毫无进展，但是损害到他的利益时就不一样了。
因此，一听温寺显这么说，刘松立马就坐好了身子。
“等等，你想问什么？”刘松道。
温寺显的手在光脑上扒拉着，闻言抬眼看了他一眼，没有着急关闭光脑，而是问：“真的？”
刘松连连点头。
温寺显重复了第三次刚才的问题：“是谁派你们去市中心攻击人的？”
刘松想了想，一副难办的样子，最终还是说：“独立军说，如果我不照做，他们就会杀死我的母亲。我没办法，这不能怪我，对吧。”
温寺显腿上是摊开的笔记本，听完后一笔没动：“撒谎。”
刘松有些激动：“我没撒谎，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去他独立军那里找我妈，她就被关在独立军的老巢。”
温寺显歪头，皱眉盯着他：“我们查过了，没有找到你母亲和居住地。你从一开始就在撒谎。”
闻言，刘松愣住了一下。
他的表情越来越扭曲，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最终几乎快要咧到耳根，露出了一口大黄牙。
“你们还真去查了！”刘松的声音从喉咙里喷出来：“你们真的去查了！！”
刺耳的笑声响起。
刘松笑得东倒西歪，要不是手脚拷着手铐，他的动作幅度会更大。
他几乎是拼命的在笑，笑到四仰八叉，一个后仰不小心躺翻了椅子，整个人连带椅子倒在了地上，躺在地上还在不停的笑。
最终，是身后的两个狱警把他扶了起来，摆好椅子把他放了上去。
刘松趴在面前的桌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把头抬起来，看向温寺显。
温寺显始终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等他笑完。
刘松说：“失态了了，你继续问。”
温寺显抬手示意刘松身后的狱警，让他们把他带了回去。
探监室里只剩下她、鱼淳华，和一个监视的狱警三个人。
“这个疯子……”鱼淳华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温寺显道：“从他口中问不出什么，重点在下一个人身上。”
而且事实上，她心中有一个直觉的猜测。
如果她的直觉没问题，那么，刘松其实没有撒谎。
他之所以笑成那样，并不是真的觉得好笑。
那是一种，悲哀到极致的，绝望的笑。
很快，最后一个审问对象来了。
李敢畏畏缩缩的被狱警推着走了进来。
他的动作很慢，也注意到了多出来的鱼淳华，目光闪烁着来回看着两人，刚走到椅子前，只听温寺显说。
“赶紧坐下。”她的语气有点不耐烦，并且声音稍大了一点。
就连身后的鱼淳华都被她的声音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