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父母双亡考科举,女状元六元及第 > 第106章 官印挟私卡乡务,人情避祸冷严门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106章 官印挟私卡乡务,人情避祸冷严门

“知县!”

“回咱兴安县当知县!”

“这下好了,往后谁还敢小看陆家。”

“这官一做,咱陆家就是正经人家了。”

一屋子人正说得热乎,陆耀祖也跟着从外头跑回来。

他如今已经是童生,平日里本就爱端着一股小大人的架子。

这会儿一听陆光宗要回来做知县,整个人都跟着飘了。

“四叔真要回来?”

“那不是县太爷了?”

王小娥忙笑。

“是知县。”

“以后你可得好好跟你四叔学。”

陆耀祖下巴一抬。

“那是自然。”

“四叔回来了,咱们陆家在兴安县还不是横着走。”

赵氏翠花一听这话,笑得更深了。

“横着走倒不至于。”

“可至少,谁都得给咱几分脸面。”

这话一出口,屋里几个人都觉得心气顺了。

可这顺气,没顺多久,就被另一种更大的算计替了上来。

陆大郎最先回过神。

“光宗如今做了官,按理说,丹青那孩子……”

话没说完,王小娥已经接上了。

“那孩子到底还是姓陆。”

“当初虽说从族谱上抹了,可那也是一时气话。”

“如今她成了县里头最出风头的女案首。”

“光宗又当了知县。”

“这要是把她再认回来,往后说起来,咱陆家面子不就更足了?”

陆三郎一听,眼睛也亮了。

“对啊。”

“以前嫌她没用,如今她有用了,哪能真往外头丢着。”

“她再怎么说,也是咱陆家出去的人。”

“要是真能认回来,还是一桩大好事。”

赵氏翠花听着,倒难得没有立刻拍板。

她只眯着眼,慢慢转着念头。

当初把陆丹青赶出去,甚至动过把人卖了的心思。

可那时候,谁都觉得那丫头没什么用。

既不是男丁,又不见得真能读出什么来。

一个孤女,留着也是浪费粮。

谁知道,这丫头竟能一路蹿起来,蹿成兴安县有史以来第一个女案首。

这份名头,可就真不一样了。

若把人认回来,旁人问起,陆家还能说一句“那是陆家的女案首”。

光听着,脸上都亮。

赵氏翠花想了半天,终究还是道:“先别急。”

“等光宗回来,再慢慢说。”

陆家人一听这话,心里便有了底。

陆光宗回乡那日,县里还特意备了迎官的仪仗。

他穿着新发下来的官服,头戴乌纱,腰佩印绶,坐在轿子里时,心里那股膨胀几乎要满出来。

轿帘一掀,外头山风一吹进来,他甚至有种错觉,仿佛整座兴安县都在等他。

他回来了。

不是当年那个只能跟着先生读书、逢人还要低头行礼的陆四郎。

也不是那个在陆家要靠家里的穷书生。

他如今是知县。

一县之主。

这便够了。

轿子进城后,陆光宗第一眼就看见了兴安县街头的变化。

书院门口的摊子比从前少了些。

街上巡逻的衙役也比从前更勤。

县衙门口新挂了几盏红灯笼。

一切看起来,倒像是为了迎他特意修整过。

陆光宗嘴角微扬。

“很好。”

“这地方,还是得有个做官的人来收一收。”

到了县衙,接印、交接、点卯、翻旧账册,一样样办下来,陆光宗表现得格外端稳。

柳县令也正好在离任前同他见了一面。

两人在县衙后堂隔着一张案几落座。

柳县令神情平静。

“陆大人,县里不比京里。”

“兴安县虽小,事情却杂。”

“山多田少,窑业、农事、宗族、书院,全都要顾。”

“若真想把日子过顺,还是得多听听百姓的难处。”

陆光宗笑了笑。

“柳兄放心。”

“我也是从兴安县出来的人。”

“这县里什么样,我比谁都清楚。”

柳县令看了他一眼,

“清楚是一回事。”

“做法是另一回事。”

陆光宗微微一顿。

“柳兄这是信不过我?”

柳县令没直接答,只道:“我只是提醒一句。”

陆光宗笑意不减。

“多谢。”

“不过如今官印在手,许多事,自然要按官府规矩来。”

“以前那些陈年旧账,也该收一收了。”

柳县令听出这话里的味儿,便没再多言。

不就是那个小丫头的事儿吗?他们爱怎么打怎么打去,只要跟自己没关系就成。

他只是慢慢起身。

“那便祝陆大人,前程顺遂。”

陆光宗起身相送,面上笑得客气。

可等柳县令一走,他脸上的笑便淡了。

旁边的师爷小心问:“大人,接下来先办哪一桩?”

陆光宗把手里的折扇一合,慢慢道:“先看书院。”

“再看街面。”

“最后,看葛源乡。”

师爷一听,便明白了七八分。

他没敢多问,只低头应了一声。

“是。”

陆光宗坐回椅子上,指尖轻轻敲着扶手。

他脑子里转得很快。

兴安县虽穷,可穷地方也有穷地方的好处。

一个穷县,最容易靠官府拿捏。

一个穷县的百姓,最怕的不是讲理,而是没饭吃,没路走,没地方办事。

只要把这三样捏住,很多人就会自己低头。

再说了,他是知县。

不是里长。

不是塾师。

也不是那个七岁就敢在考卷上写出锋芒的小姑娘。

他是官。

他只要愿意,就能把“公事”掰成“私事”。

把“规矩”掰成“手段”。

把“方便百姓”掰成“捏人脖子”。

只要手里这枚官印还在,这地方的人,就得听他的。

而那一家子和陆丹青走得近的人,正好可以先拿来试试。

陆光宗想到这里,嘴角缓缓勾了一下。

“丹青。”

“你不是能耐么。”

“我倒要看看,你一个案首,能挡多久官府的手。”

他这边刚落地,第一波刀子便已经悄悄递出去了。

起初还不算太狠。

先是县里发下来的几道公文,专门卡了葛源乡的进出文书。

别的乡,路引、契帖、修桥修路的批文、修水渠的准允,都能很快批下来。

葛源乡这边,便总要多添一层核验。

“手续不齐。”

“保结不明。”

“里甲未盖章。”

“主事不在。”

“再等等。”

一句一句,拖得人心浮躁。

开始时,乡里还只以为是新县尊刚上任,事务忙,故而耽搁了。

可拖了三五次后,大家便都看明白了。

这不是忙。

这是故意。

葛源乡的乡老先急了。

他们去县衙问。

书吏低着头,话说得滴水不漏。

“大人说了,县里公事,都得照新规矩办。”

“这不是只针对葛源乡。”

“那为什么别的乡一日就过,我们要十日?”

书吏抬头看了看那老者,慢吞吞回了一句。

“因为别的乡没那么多与陆案首的牵扯。”

一句话,像一根针,直接扎进了葛源乡人心里。

老者脸色一变。

“这是什么意思。”

书吏却像只会照本宣科,面无表情。

“意思就是,大人不喜结党营私。”

“凡是与陆案首过从甚密的,县里总要多问几句。”

老者一听,简直不敢信。

“我们与丹青丫头,不过是亲戚。”

“她读书出息,难道还成罪了?”

书吏低头看文书。

“这话,你跟大人说去。”

“我不过是照章办事。”

那老者气得手都抖了。

可再抖,也没办法。

因为官府如今就是这么回的。

更过分的是,这种卡法并不只落在文书上。

葛源乡要修一条村道,批不下。

乡里有一口老井要修整,也批不下。

有户人家要办丧礼,想借县里路引快些运棺木,照样被拖。

有人上门问原因,县衙便答一句。

“你们乡的人,最好先把和陆丹青的关系说清楚。”

“说清了,自然好办。”

这一下,葛源乡上下全炸了。

“这不是明着欺负人吗!”

“陆光宗这是要干什么!”

“他自己也是陆家人,怎么能这样!”

“还不是做了官,想拿咱们出气。”

“就是冲着丹青来的。”

乡里年轻些的后生忍不住骂。

年长些的却已经开始发愁。

因为发愁的不是一时气。

是往后日子真会被卡住。

乡里若办不成事,百姓日常就得受影响。

这就像一把钝刀,割不死人,却能慢慢割得你心里冒火。

还有更难看的。

陆光宗回乡后没多久,乡里不少人便开始有意无意避开严家。

先前听说陆丹青是女案首,许多人都上门来贺,哪怕不是真心,也至少脸上客气。

现在风一变,许多人却都悄悄把脚步收了。

送粮的少了。

送木料的慢了。

打招呼的也淡了。

原先热热闹闹的院门,忽然间便冷了不少。

门庭罗雀。

说的就是这样。

严大海站在院门口,看了两日,脸色就有些沉。

柳春桃低声道:“怎么人都少了。”

严三湖当场就炸。

“躲个屁!”

“他们怕陆光宗,难道就不怕咱们寒心?”

牛大花在灶房里听见这话,隔着门就喊。

“你小点声!”

“嚷嚷有用吗?”

“当官的是他,不是你。”

严三湖被噎得脸都黑了。

严琥珀一脚踹开门,手里还拎着一把扫帚。

“谁怕谁啊!”

“他敢拿官威压人,俺也去就敢拿鞋底抽他!”

严老头坐在门槛上,脸色却沉得厉害。

他没骂,也没急,只是慢慢问了一句。

“丹青呢?”

陆丹青正坐在屋里翻书。

书页翻得很轻。

可她听见外头这一句时,手指还是顿了一下。

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只是没想到,陆光宗会这么快。

她放下书,缓缓走到门边。

“外公。”

严老头抬眼看她。

“你听见了?”

陆丹青点头。

“听见了。”

“别往心里去。”严老头沉声道,“那是他当了官,飘了。”

陆丹青沉默片刻。

“我不往心里去。”

“我只是在想,他会先从哪里下手。”

严二江听见这话,心里反倒更稳了些。

“你别怕。”

“官府虽大,也不是一手遮天。”

“可这阵子,咱们还是要小心些。”

陆丹青点头。

她知道。

现在不是硬顶的时候。

硬顶,只会把严家和书院全搭进去。

可她也知道,陆光宗不会就此收手。

果然,书院那边很快就出了事。

先是书院门口摆小摊的被赶走了。

卖豆浆的、卖包子的、卖粥的、卖饼的,全都收到了县里的口谕。

“书院附近不许乱摆。”

“要整肃街面。”

“要清清静静,免得扰了学风。”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

可实际上,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根本不是整肃街面。

是故意让恩山书院的人不好过。

书院学生大多住得近,早晚要靠这些小摊填肚子。

如今一赶,许多孩子早饭都没着落。

头两日还能从家里带。

再过几日,家远的、条件差的,便渐渐捱不住了。

萧烈最先炸。

“这叫什么规矩!”

“先前从没见过哪家书院门口不让摆吃食!”

“现在好了,早上连口热乎的都没了。”

张言皱着眉。

“我昨天就没吃饱。”

“中午课还没上完,肚子就叫。”

苏素真脸色也不太好。

“这不是一日两日的事。”

“若真这样下去,学生们撑不住。”

话音刚落,旁边一个年纪小些的学生便忍不住抱怨。

“都怪陆丹青。”

这句一出,空气像一下冻住了。

萧烈猛地回头。

“你说什么?”

那学生被他一瞪,缩了缩脖子,却还是嘟囔。

“本来就是。”

“若不是她得罪了新县尊,县里会这么对咱们吗?”

“她自己出名,倒让大家一起受罪。”

这话一出,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沈真石正好从外头进来,听见这句,脸色当场就沉了。

“谁说的。”

那学生立刻闭嘴。

沈真石冷冷扫了一圈。

“谁要真觉得是陆丹青害的,现在就站出来。”

“她一个七岁的孩子,能调得动县衙,能调得动巡夜,能调得动摊贩?”

“你们肚子饿了,不去怪拿着官印的人,反倒怪一个读书的小姑娘?”

“这是什么道理。”

那几个原本嘴硬的学生,脸都白了。

可人心这东西,最是奇怪。

他们未必真恨陆丹青。

可饿了几天,冷了几夜,心里那点怨气总要找个出口。

陆光宗偏偏就把这个出口,递到了他们眼前。

于是,书院里便渐渐有了些不一样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