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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大明第一贪官,你说咱杀不得? > 第352章 到底干了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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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王心头那块石头,咣当落了地。

原以为这宗人府是来给他们上笼头、戴枷锁的。

万没想到,这是朝廷开了道口子筛出有本事的,扶他们建国!

这哪是限制,这是天大的机会!

卫安亲自开课、亲自扶持……这种好事,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秦王脸上的红还没褪,眼里却先冒了光。

“我考!卫先生尽管考,我朱樉,头一个报名!”

“我也考!”

一屋子王爷,争先恐后。

方才被骂的那点憋屈,全成了摩拳擦掌的劲头。

卫安看着这堂屋的热乎劲儿。

他抬手压了压。

“急什么?考之前,先把底交清楚。”

他朝门外吩咐:“把履历表拿进来。”

宗人府的属官捧着一摞表格进来,挨个分下去。

“都填。封地多大,兵马多少,钱粮几何,治下百姓几口一笔一笔,如实写。”

“谁敢虚报,查出来,直接取消考核资格。”

王爷们接过表格,竟没一个敢拿乔。

秦王捏着那张纸,凑到案前,一笔一画地填了起来。

一屋子天潢贵胄,平日里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主儿,这会儿一个个伏在案前,写得比赶考的举子还认真。

封地多大,兵马多少,钱粮几何一笔一画,谁也不敢含糊。

卫安在堂里踱了一圈。

等最后一个王爷落了笔,他抬手。

“慢着。”

王爷们抬起头。

“光填这些不够再添一桩把你们各自治下,眼下最头疼的难处,也一并写下来。”

齐王愣了一下:“难处?”

“你封地里,缺粮也好,缺人也好,治不住的刺头也好。一笔一笔,如实写。半个时辰,我来收。”

这帮王爷,履历上多半要往光鲜里填。

可难处藏不住。

一个人最头疼什么,才看得出他这摊子,到底是虚胖还是真壮。

光看兵马数目,看不出根。

看他怕什么、缺什么,才摸得着底。

王爷们你看我看你,到底没人敢问,又埋下头去。

半个时辰。

卫安收齐了那摞表格,掂在手里,朝朱标使了个眼色。

“殿下,借一步。”

偏殿里。

朱标接过那摞履历,一本翻开。

翻到第三本,他的手就慢了下来。

翻到第五本,那点从容彻底没了。

朱标抬起头,声气压得低。

“这……先生,你看晋王这一栏。兵马,实数。”

卫安凑过去扫了一眼。

晋王朱棡,太原。

表上白纸黑字写着的可征之兵比兵部存档的数目,多出整整一倍。

朱标的手指划到下一本。

秦王。

也是一倍开外。

再下一本,燕王。

北平加上境外那个新立的国,火铳兵、骑兵、步卒,三项加起来,那个数目让朱标的呼吸都愣了。

朱标一本往下翻,越翻越沉。

“兵部那本册子上的数,连他们实数的一半都不到。”

这就是他和父皇防了多年的藩王。

可防来防去,竟连他们手里到底攥着多少兵都不清楚。

表上这些数,要是真的大明的边军卫所加起来,未必压得过这几个弟弟手里的家底。

父皇在京城里调兵遣将,自以为攥着天下兵马。

可底下这帮王爷,早把自己的拳头练硬了,硬到朝廷蒙在鼓里。

朱标的脸,一寸一寸沉下去。

“先生。本宫监国这几月,桩件,自以为把大明料理得井有条。科举、移民、铁路……本宫还当朝廷蒸日上。”

“可这帮弟弟……他们在封地里闷头攒了这么多兵。论实打实的军力,朝廷竟未必比得过他们。本宫这监国,到底干了个什么?”

偏殿外候着的内侍,瞧见太子那张脸,心头一紧。

监国这几月,殿下何曾露过这种神色?

往日里再难的政务,殿下都是不动声色地压下去。

今儿这是看了什么,竟把太子爷的底气都看没了一半。

卫安安慰他道:“殿下,您这是钻牛角尖了。”

“您光看见他们兵多。您再往下看。难处那一栏。”

朱标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晋王写的头一桩难处太原连着两年,粮不够吃,得从邻省调。

第二桩治下百姓逃荒的多,田都荒了。

第三桩养兵的银子,快见底了。

卫安又抽出秦王那本。

一模一样。

兵翻了倍,可粮跟不上,民生凋敝,库银吃紧。

卫安把履历往案上一拍。

“看明白了?”这帮王爷,一门心思全扑在练兵上。兵是练出来了,可粮呢?钱呢?百姓呢?治下那一摊子,全荒着。”

朱标怔住。

“他们建国,图的就是打仗、占地、称霸。所以这些年,把所有的本钱都砸进了军里。经济、民生、属地治理一概不管,全甩给底下的布政使。”

“可一个国,光有兵撑得起来?”

“燕王、晋王,头两个出去立国的。殿下知道他们如今最愁什么?不是没兵,是没钱。立了国,才发现处要花银子。养兵要钱,修城要钱,安抚当地百姓要钱。可他们治下,经济薄成一张纸,处受制。燕王那国,听着风光,实则朱棣天为银钱发愁。”

卫安心里门清。

这帮藩王是典型的瘸腿走路。军事一条腿粗得吓人,经济民生那条腿,细得撑不住身子。

短期看,兵多就是横。

可长期算,一个国靠抢、靠掠,撑不过三年。

大明这些年看着军力不显山露水,可铁路、屯田、工坊,根子扎得又深又广。

比家底,藩王拿什么跟朝廷比?

“殿下,朝廷是全面均衡地长。军力看着不如他们扎眼,可根基厚实。这帮王爷是片面发展,军力虚胖,一戳就破。”

“您拿朝廷的长处,去比他们最得意的那一项,自然觉得矮了一头。可您要把账算全了比综合国力,他们这几个加起来,也未必摸得着朝廷的边。”

朱标盯着那摞履历,慢慢直起身子。

“先生这一说……本宫倒是钻进死胡同了。光盯着兵马数,忘了算他们的家底。”

卫安把那摞履历往腋下一夹。

“走吧。另一摞建国心得,还在大殿堆着。咱们去看看,这帮王爷,到底想建个什么样的国。”

大殿里,一众藩王还候着。

见太子和卫安回来,齐刷刷站起身,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等着发落。

卫安没急着说话。

他从案上抄起那摞建国心得,一本本翻。

翻完了,他把那摞纸往案上一摔。

“写得倒是热闹。”

“占多大的地,养多少的兵,将来要称多大的霸。一个个写得满纸都是。”

“可我问你们。你们建国为的是什么?”

楚王迟疑着开口:“自然是……为大明开疆拓土,给自己挣一份基业。”

卫安冷笑。

“挣基业。说穿了就是为了你们自己。占地,是为了自己当王;养兵,是为了自己称霸。私心私欲,写了满满一篇。格局,小得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