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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珩!”

琉璃长枪哐当砸落在青铜砖上,苏绾松开五指,抢在那道身影彻底倾颓前,扑过去将他接了个满怀。

夜珩却反手扣住她的腰,铁臂骤然勒紧,几乎要将她的骨头都嵌进自己身体里,发出令人牙酸的轻响。

“松手,我看看你的伤。”苏绾拍打着他坚硬的手背,语气急切。

夜珩把下巴沉沉地压在她的颈窝,并不理会她的要求。

“别动,”他压在她颈窝的下巴未抬,声音混着粗重的喘息,浓郁的血腥气瞬间侵占了苏绾的鼻腔。

她伸手一摸,触及他后背一片黏腻的湿滑。

“你背上的伤裂开了?”苏绾心头一紧,伸手就要去扯他的衣襟。

夜珩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不碍事,”他终于抬起头,一双眼眸泛着不祥的红光。

苏绾反手就去扣他的脉门,却被他手腕一翻,灵巧地避了过去。

“给我摸一下脉!”苏绾瞪圆了眼睛,带上了几分火气。

夜珩不吭声,只是固执地把脸深深埋进她的发丝里,像一头寻求庇护的受伤野兽。

“你再躲,我可就揍你了。”苏绾捏起拳头,却只是虚张声势。

夜珩顺势将她的拳头包裹进自己的大手里,嗓音沙哑地贴着她耳边说:“你打。”

苏绾被他这副滚刀肉的模样气笑了,她从储物戒里倒出两枚疗伤圣药,直接递到他唇边,“张嘴。”

夜珩偏过头,薄唇紧抿,“我不吃。”

“你到底是吃错药了还是压根就没吃药?”苏绾被他磨得没了耐心,伸手掐住他的下巴,强迫他转过来。

他的唇瓣冰凉,擦过她的指尖,带起一丝战栗。

“我只要你抱着我。”夜珩的目光灼灼,牢牢锁定着她的眼睛。

“绾绾,把他交给我,苏家带了最好的医修。”

苏景行提着红缨枪大步走来,伸手便要去拉夜珩的胳膊。

夜珩眼眸危险地眯起,插在地上的太阿剑发出一声嗡鸣,黑莲业火冲天而起,在他与苏景行之间劈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火焰在苏景行脚尖前灼灼燃烧,他猛地收回手,枪尖直指夜珩。

“你发什么疯!”苏景行厉声喝道,枪尖的寒芒几乎要刺破夜珩的护体魔气。

夜珩将苏绾更深地按进怀里,仿佛那是他唯一的珍宝,对着苏景行吐出两个字:“退后。”

“他伤成这样,你让他自己硬扛?”苏景行怒不可遏,向前跨出一步。

业火随之窜高三尺,热浪逼人。

“我的事,不用苏家插手。”夜珩握紧了剑柄,姿态强硬。

“你以为我愿意管你?”苏景行冷笑一声,用枪杆重重敲击地面,震开一条裂缝,“你死活与我无关,但你别连累绾绾。”

夜珩喉结滚动,一字一顿地宣告,“她归我。”

“她姓苏!”苏景行音量陡然拔高,毫不相让。

“苏家主,你这妹夫护食得很呐。”无心摇着折扇施施然走近,用扇骨不轻不重地敲打着掌心。

“你少说两句。”苏绾瞪了无心一眼。

“本座说错了吗?”无心合上折扇,指向那道火沟,笑得意味深长,“你看他这架势,谁敢碰你一下,他能当场把人给活撕了。”

苏绾从夜珩怀里探出头,伸手握住苏景行冰冷的枪杆,用力往下压,“哥,你先把枪放下。”

苏景行不为所动,目光锐利地盯着夜珩,“绾绾,他现在神志不清。”

“我清醒得很。”夜珩冷声反驳,单手揽住苏绾的腰,另一只手举起了太阿剑,剑锋遥遥对准苏景行,“你再拿枪指着她,我剁了你的手。”

“你试试!”苏景行真气鼓荡,战意勃发。

苏绾被夹在中间,一个头两个大,她干脆转头,一把捏住夜珩的耳朵用力拧了一把,“收起你的火,他是我哥!”

夜珩不躲不闪,任她动作,但那业火反而又往上窜了三尺。

“谁都不行,”他收紧手臂,语气里是化不开的偏执。

话音未落,夜珩手臂骤然收紧,竟是不顾满身伤口,弯腰将苏绾整个打横抱起。

双脚蓦然悬空,苏绾下意识圈住他的脖子以稳住身形,“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夜珩却用披风将她不安分的腿裹好,只丢下两个字:“不放。”

他抱着她大步迈开,方向直指凌霄峰后山的废墟。

“夜珩,你把绾绾放下!”苏景行提枪要追,业火却化作一道不可逾越的火墙,挡住他的去路。

火星四溅,映着他焦急的脸庞。

夜珩却头也不回。

“你哥在叫你,”苏绾扯了扯他的领子,试图让他回头。

“没听见,”夜珩的回答没有丝毫迟疑,脚下步伐反而更快了。

“苏家带了最好的医修,你别任性。”苏绾拍着他的肩膀劝道。

“不需要。”他跨过满地碎石,步伐依旧沉稳。

“你的血都流到我衣服上了!”苏绾指着自己裙摆上那触目惊心的暗色血迹。

夜珩的脚步终于顿了一下,他垂眸看了一眼,苏绾的红裙上确实沾染了他的黑血。

“我赔你新裙子。”他沉默片刻,继续往前走。

“谁要你赔裙子?”苏绾音量拔高,“我要看你的伤!”

她说着就要去扒拉他的领口,夜珩却扯过玄色披风,劈头盖脸地罩了下来,将她的视线与外界彻底隔绝。

“夜珩,你找打是不是?”苏绾在披风的黑暗里挣扎,声音闷闷的。

夜珩隔着布料按住她乱动的手,声音沙哑得厉害,“你乖一点。”

“你放开我!”

“不放。”他固执地重复,双臂收得更紧。

苏绾气得张嘴咬住他的衣襟,夜珩发出一声闷哼,脚步却依旧没有停下。

穿过倒塌的玉柱,苏绾在披风里被闷出了一身薄汗。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她终于扯开一条缝隙,透了口气。

“找个没人的地方。”夜珩立刻又将那条缝隙盖住。

“你躲什么?”

“他们都盯着你。”

“他们是在看你吐血!”苏绾忍不住吼道。

“他们在看你。”夜珩偏执地重复。

他抱着她走入废墟深处,停在一座残破的大殿前,殿门上挂着半截牌匾,字迹早已模糊。

夜珩一脚踹开殿门,腐朽的木门砸在地上碎成两半,扬起呛人的灰尘。

他跨过门槛,反手一挥,太阿剑呼啸飞出,稳稳插在门外的石阶上。

九道魔气结界接连升起,彻底封死了门窗,第一道隔绝声音,第二道隔绝视线,第三道则能屏蔽神识探查,让整个大殿瞬间暗了下来,外界的一切喧嚣都被关在了外面。

夜珩走到大殿中央那张断了一半的玉榻前,小心翼翼地将苏绾放下。

苏绾一把扯下头上的披风,坐起身,伸手就去抓他的手腕,“你到底要干什么?”

夜珩顺着她的力道,单膝跪在她面前,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冰凉的脸颊上。

苏绾的手心,还沾着他温热的血。

他闭上眼睛,急促的呼吸打在她的掌纹上,胸膛剧烈起伏。

“你是不是疯了?”苏绾低头看着他,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些。

夜珩睁开眼,那双赤红的眼眸里满是她的倒影。

“脱衣服。”苏绾不容置喙地命令道。

夜珩却摇了摇头。

“我让你脱衣服!”苏绾伸手去扯他的腰带。

夜珩按住她的手,声音低哑,“别看。”

“怕我看了心疼?”苏绾冷笑。

夜珩手背上青筋暴起,许久,才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太丑。”

“你什么丑样子我没见过?”苏绾用力甩开他的手,强行扯开他的外袍。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他的里衣早已被黑血浸透,腐蚀得破破烂烂,紧紧粘连在皮肉上。

苏绾倒抽一口凉气,拿出匕首,一点点割开粘连的布料。

夜珩咬紧牙关,硬是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当他的上衣被完全剥开,苏绾的呼吸都停滞了。从胸口到腹部,全是纵横交错的狰狞伤口,天道法则留下的烙印还在往外渗着黑血,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

“你管这叫不碍事?”她的声音抑制不住地发抖。

夜珩却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的眼睛,“不疼。”

“你放屁!”苏绾低声骂了一句,从储物戒里拿出最好的伤药,“松手,我给你上药。”

夜珩不仅不松,反而将她拉向自己,“先别管这个。”

“那管什么?”

“他们想抢走你,”他直勾勾地盯着她,像是怕一眨眼她就会消失,“苏景行想带你回苏家,无心想骗你去鬼域,那些掌门还想让你当什么救世的神明。”

“那是我哥,那是开玩笑,那是我拒绝了。”苏绾耐着性子解释。

“他们还会来,”夜珩眼底的红光翻滚不休,将脸颊贴在她的掌心,声音微不可闻地发颤,“我想把你藏起来,藏在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你想关我禁闭?”苏绾挑眉。

“我陪你一起。”他抬起头,眼神里是毫无保留的疯狂。

苏绾捏住他的下巴,逼近他,一字一句地问:“我苏绾,是谁的附属品吗?”

夜珩眼里的红光黯淡下去,他垂下眼帘,声音里透出前所未有的脆弱,“可是我怕,怕你又像在无极深渊那样,丢下我。”

苏绾心头一软,叹了口气,妥协道:“行,我发誓,以后不管去哪,都带着你,上茅房都带。”

夜珩的身体这才放松下来,顺势抱住她的腰,将头埋在她的胸口,执拗地重复:“你发誓。”

“我发誓。”苏绾一边应付着他,一边拿出绷带,绕过他的后背开始为他包扎伤口。

等绷带系好,他却抱得更紧了,闭上眼一副要就这么睡过去的架势。

“我累了。”

“累了就躺下睡。”

“我就要这样睡。”

苏绾拿他没辙,只能由着他。殿内一片死寂,她低头看着他的发旋,刚想伸手去拿旁边的药瓶,他却突然睁开了眼。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指按在自己颈侧剧烈跳动的经脉上。

他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掌心,那双赤红的眼瞳里翻滚着偏执的占有欲,哑声开口,“咬我。”

“你属狗的?”苏绾用力抽手,却被他扣得更紧。

“留个印子,让外面那些人看清楚。”

苏绾盯着他眼底浓重的血丝,终是俯下身,张嘴咬住了他的喉结。牙齿用力,直到铁锈味在唇齿间弥漫开来。

夜珩发出一声满足的闷哼,仰起脖颈,将最脆弱的要害完全暴露给她。随即,他大手扣住她的后脑,借力翻身,不顾一切地将她压在了残破的玉榻上。

“你背上的伤!”苏绾惊呼,推着他的肩膀。

“不管它。”夜珩低头寻到她的唇,吻得凶狠又急切,带着吞噬一切的力道。

苏绾被他吻得几乎窒息,抬膝就要顶他的腰,却被他单手握住腿弯,强行压下。

“你再乱动,伤口真要裂开了!”她掐着他腰侧的软肉,终于让他停下了动作。

夜珩把额头抵在她的颈窝,喘息沉重而滚烫,大殿里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心跳声。

突然,最外层的第一道魔气结界发出清脆的碎裂声,紧接着整个大殿的地面都跟着剧烈摇晃起来。

苏绾猛地坐起身,夜珩眼底的温情与偏执瞬间褪去,化为一片冰冷的杀意。他反手一抓,插在门外的太阿剑发出一声龙吟般的剑鸣,破空飞入他掌心。

第二道结界应声而碎。

紧接着,一张金灿灿的请帖撕裂长空,穿透第三道结界,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直直钉在了玉榻前的青砖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