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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坟头开铺,我靠守墓重整阴阳两界 > 第一百一十一章 这次一起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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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这次一起扛

“你想清楚了?”谢无咎问。

怨煞将站在长案另一头,手里还捏着刚分下来的路线图。

“想清楚了。”她道,“以前躲着他们,是怕自己先撑不住。现在不躲了。小孩子怕的东西多,我正好认得。”

沈清萝抬起笔,在方略上添了一行。

孩童押送——怨煞将。

墨迹未干,她又补了两名副手。

“你只管路线,不许一个人追进裂缝。”她说,“少一个孩子,回来补三十页名册。”

怨煞将看了看她。

“罚得这么重?”

“你还想少点?”

“那算了。”

散会后,判官府一下空了大半。

血煞将带人去布外围防线;骨煞将清点能用的阵石;铁面负责押送最后一批西岭旧部。连鸦煞将都领了差事,带着一群乌鸦沿迁移路线来回巡查。

第一日还算顺利。

第二日午后,判官府门口便堵了。

三山役煞拖家带口,背着木箱、破锅、旧兵器,连缺了腿的桌子都有人舍不得扔。

铁算盘坐在门边,一手拨珠,一手登记。

“姓名。”

“陈老六。”

“死了几年?”

“二百一十三。”

铁算盘抬头。

“整数?”

陈老六想了想。

“二百一十二年零十一个月。”

“住哪座山?”

“以前住西岭二峰。”

“以后住归墟峰北侧三号洞。”

“那儿挤不挤?”

“嫌挤,加钱。”

陈老六立刻抱着桌腿走了。

铁柱坐在旁边,负责给每个安置点发木牌。

糖糕蹲在桌上监工。

“这块歪了。”

铁柱换一块。

“这块字丑。”

铁柱又换。

沈清萝走过来时,铁柱已经默默收走了糖糕面前三块鱼干。

“为何扣我的?”

“你干扰公务。”

糖糕扭头告状:“阿萝,他公报私仇。”

“扣得对。”

“……”

登记处另一头忽然吵起来。

一名高壮役煞嫌分到的石屋太小,拍着木牌不肯走。

“我们四个挤一间?隔壁才住三个!”

负责登记的小吏被他吼得直往后缩。

沈清萝过去看了一眼。

“隔壁三个,一个断腿,一个不能见火。你愿意换?”

高壮役煞噎住。

“那我也不能白吃亏。”

“没让你吃亏。”沈清萝翻了翻名册,“你会修墙?”

“会。”

“北区缺人。修两日围墙,换一间宽半丈的。”

“还要干活?”

“也可以不干。”

她伸手拿回木牌。

“下一位。”

役煞立刻把牌揣进怀里。

“修!谁说不修了?”

另一边,两名老煞物为了争一盏旧魂灯差点动手。

一个说灯是自己先看见的,一个说自己年纪大,理应先拿。

两人袖子刚挽起来,身后忽然静了。

谢无咎不知何时站在路口。

两个老煞物对上他的眼神,动作同时停住。

半晌,其中一个把灯递出去。

“算了,我敬老。”

另一个脸一黑。

“我呸,你比我还大八十年!”

“那我爱幼。”

沈清萝抱着名册走过来。

“不是说不徇私?”

谢无咎道:“我路过。”

“路过还伸手拦?”

“顺手。”

“下回别顺。”她往名单上记了一笔,“按渊律,争抢公物,各罚半日搬粮。”

两个老煞物顿时不争了。

“灯给他!”

“我不要!”

两人把灯往对方怀里塞。

谢无咎看了一眼,转身走了。

沈清萝跟上两步。

“你笑什么?”

“没有。”

“嘴角动了。”

“风吹的。”

沈清萝抬头看天。

归墟峰连片叶子都没有。

第三日傍晚,迁移已完成大半。

断魂崖却迟迟没消息。

山外煞风越来越重,暮色压下来,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闷响。

谢无咎在判官府外站了许久。

直到夜色彻底落下,山道尽头才亮起一排晃动的鬼火。

铁面走在最前头。

他左臂垂着,护甲裂了一道,身后跟着最后一批役煞。几个孩子坐在木车上,老人被护在队伍中间,人数一个不少。

走到近前,铁面单膝跪下。

“渊主,最后一批,到了。”

声音哑得厉害。

谢无咎看了一眼他的手臂。

“起来。”

“末将——”

“先包扎。”

柳嬷嬷已经提着药箱赶来。

铁面还想说无碍,袖口却往下滴了两滴血。

沈清萝翻开渊律册。

“护送老弱,遇险未弃,记护渊有功。”

她抬头。

“免半年赋役。”

铁面愣了一下。

“还有?”

“还有什么?”

“以前这种事,最多赏酒。”

“酒也有。”沈清萝指了指柳嬷嬷,“等伤好了再领。”

铁面没再说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块新发的身份木牌,过了一会儿,重重叩了一下地。

判官府外挤满了人。

锅架起来,灯也点上。

刚到的役煞忙着找住处,几个孩子追着怨煞将问东问西。有人嫌被褥薄,有人问明日发不发粮。

嘈杂归嘈杂,却没人乱跑。

沈清萝站在台阶上,看了一会儿。

“像玄司迁坟的时候。”

谢无咎站在她身侧。

“哪里像?”

“人多,事多,谁都觉得自己的事最急。”

“这里是渊。”

“日子又不分阴阳。”她道,“先把人安顿好,再谈别的。”

宋砚就是这时赶来的。

他一路未停,落地时衣摆还带着外山的黑灰。

“渊主,沈姑娘。”

“血煞将急报。裂缝外有大批煞气聚集,速度不对。”

谢无咎接过传讯令。

令面黑气翻涌,隐约能看见远处山口密密麻麻的影子。

“自然聚煞不会这么快。”宋砚道,“像有人从后面驱赶。”

“方向?”

“归墟峰。”

沈清萝收起名册。

“多久?”

“血煞将估计,最多两日。”

风忽然大起来。

判官府外的灯齐齐晃了一下。

方才还在说话的人安静片刻,又很快各忙各的。

没人跑。

谢无咎扫过山下。

“三山的人继续安置。今晚开始,所有入口加两轮守卫。”

沈清萝把方略卷起来。

“先保人,这一步走完了。”

她抬头。

“接下来,该我们了。”

当夜,两人去了判官府库房。

地脉图铺在石桌上,交汇点压着一枚黑石。

谢无咎收拢煞气,沈清萝把引魂铃挂到阵心。铃舌起初一动不动。

两人并肩坐在地上等。

子时过后,地底忽然震了一下。

很轻。

铃舌碰出半声。

沈清萝立刻按住图角。

第二道震动跟着传来。

这次混着诵念声。

一遍接一遍,又急又密。

“像不像清虚一脉的引令诀?”她问。

谢无咎侧耳听了片刻。

“改过。”

“哪里?”

“尾声缩了。”

“赶时间?”

“嗯。”

谢无咎点住图上的裂缝。

“三日后月晦。无月,阴气最盛。”

沈清萝看向他。

“她要在那之前,把道令碎片接进地脉。”

“若接成,裂缝会提前开。”

“血煞将说两日。”

“可能没有两日。”

地底又响了一声。

比刚才更近。

沈清萝卷起地脉图。

“明日全线轮值。”

“现在。”谢无咎道。

她看了他一眼。

“行。你传令,我去改撤离表。”

谢无咎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今夜别离判官府太远。”

“知道。”

“有事喊我。”

沈清萝晃了晃腕间契纹。

“这个比喊得快。”

谢无咎看了一眼,才推门出去。

库房里重新安静。

沈清萝把地脉图收进木匣。

图上交汇点旁,写着一个很小的字。

锁。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灯火一抖。

沈清萝抱起木匣,转身往外走。

山风穿过长廊。

归墟峰所有鬼灯,在同一刻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