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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乔月跟着李冬大步往前。

遇到有杂草丛生的地方,李冬还主动拿出他的电棍当甩棍用。

将杂草全部都劈断踩倒,确认没问题了才让沈乔月跟着他走。

边走,他还边惊喜的说道,“乔月姐姐,其实我没想到你会来,因为蒋长官说了,这次任务还挺危险的。”

“他会带上我都是破大例了,不然的话队伍里没有认识路的人,贸然进入深山老林中辨不清方向也麻烦。”

他年纪还小,话匣子一打开,就这样欣喜的碎碎念个没完。

沈乔月却一点没把他当小孩对待,反而很认真的思考着李冬话里的意思,最后笑着说道。

“我也没想到你会跟着蒋长官他们出任务,这动辄还有生命危险,你就不怕吗?”

李冬迟疑十多秒,随后摇头说:“起初跟着他们对战,看着双方火拼的时候,我的确很怕,甚至来不及反应要躲,不过蒋长官反应很快,第一时间就让人把我保护起来了……”

回忆起初次面对枪火的场景,李冬的眼神中的确充满了恐惧害怕的情绪,但很快这些情绪,就被光亮覆盖了。

他语气清脆的说,“后面对战的次数多了,就不怎么害怕,也会自己及时找地方躲了。其实还好。”

“毕竟蒋长官给我的酬劳挺丰厚的,他说让我帮忙带路,等这次任务结束,就向上级申请一百块现金酬劳给我!”

“一百块?这么多啊?”沈乔月惊讶,心下却隐约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这个年代,寻常带路给军人当向导的人酬劳可没这么多,能有个十块就差不多了。

定是蒋津言心疼李冬这孩子无依无靠,连个安稳住所都没有,拿自己的腰包想办法补贴李冬呢。

这男人也真是的,明明是在借机做好事,却非要告诉李冬只是在做任务。

蒋津言外表看似冰冷不近人情,实则内心比谁都柔软。

“是啊!”李冬喜不自胜,“我当时听见能有一百块的时候,高兴的都能蹦到房顶那么高了,等这次任务结束,我回去以后就是有钱的人啦!”

“我可以给自己交学费,也能买我一直舍不得买的书了!”

旁的小孩拿到这样的巨款,想的都是买自己舍不得吃的喝的,李冬却始终惦记着自己没交够的学费跟只能在橱窗里摆着的书籍。

沈乔月心中感慨,忍不住夸赞道:“小李冬,都这样了还记着要好好读书呢,你以后一定能成就一番大事业,成为了不起的人。”

李冬被沈乔月这番话夸得脸颊红红,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嗐,我还真想那么多,我想着,只要我能好好把书读完,不辜负我父母对我的期待就行了。”

“对了乔月姐姐,蒋长官有跟你说我们去木屋附近的地窖做什么吗?”

问着,李冬的表情明显变得严肃凝重起来。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连带着领路的速度都慢了许多。

“说是有个孩子在那里,我们去接一下。是有什么问题吗?”

沈乔月刚跨过一处荆棘,随着他们的行进,林间的可见光线也跟着变得越来越暗淡了。

她忍不住抬头望了望天,只见落日余晖的光都跟着变得越来越小。

看样子,他们今天注定是要走夜路了。

也不知道赶回来的时候,蒋津言能不能把林欢那几个人给全部抓住。

沈乔月心中藏着事,走路的速度也跟着变慢了。

李冬察觉到她没跟上,速度又刻意放缓了许多,边走边告诉沈乔月说:

“那个木屋我觉得吓人得很,我跟着蒋长官刚靠近的时候,周边就有很多虫子,密密麻麻得那种,像是山蚂蟥一样,每一片草叶上都好几只在乱爬。”

常年进山的人都知道山蚂蟥的歹毒之处,哪怕你长袖长裤全扎好,那玩意儿也能找到机会钻进你的皮肤里吸血。

重点是咬人的时候还带有麻痹毒素,让人轻易感觉不到痛楚,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山蚂蟥都吸成灌满血的大肥虫了!

而且那东西还会弹跳飞舞,追踪的速度比你跑得都快,平时遇上三两只就够要命的,更别提那么大一堆,数都数不清!

李冬说着,回忆起木屋周遭那片满是虫子的草丛,脑海里的某根神经就在疯狂跳动,让他倍感不适。

他这么说完,沈乔月似乎也反应过来李冬口中那些密密麻麻应该就是蛊虫。

只是有些意外的是,木屋附近竟然会有这么多蛊虫吗?

原书里不是写,只要不推开木屋的门,就不会有蛊虫跑出来吗?

那些蛊虫畏光喜黑暗,木屋里阴凉又是它们筑巢的地方,按理来说蛊虫应该不会舍得轻易离开才对呀。

除非……除非那些蛊虫有不得不离开那里的原因,又或者有什么人故意把蛊虫全部放出来了。

而能这么做的前提,首先放蛊虫的那个人得知道那里全都是蛊虫才行。

难道是杨花老太婆放出来,就为了对付蒋津言他们的?

沈乔月皱眉,脑海里快速浮现出蒋津言等人的模样,记得他们一个个精气神都还可以,不像是被蛊虫祸害过的样子啊。

“那李冬,你们是怎么从那个位置逃走的,你还有印象吗?”

沈乔月询问着,眉头也皱得更深了。

李冬也是有问必答,想了想从腰间取下来一个袋子递给她,说:“我们能从那里逃走,全靠这个袋子里的东西,这还是蒋长官给我的,说让我遇到虫子就撒出去防身用。”

沈乔月接过沉甸甸的袋子,心里有了某种猜测。

这该不会就是她跟蒋津言说过能克制蛊虫的盐吧?

念头刚升起的瞬间,沈乔月快速打开一看,袋子里还真装的都是精盐,抓一把出来像化不掉的雪花一样纷纷扬扬。

见沈乔月盯着袋子里的盐发呆,李冬忙解释说:“姐姐,我也一早就发现这里面都是精盐了,起初我还觉得浪费,但后来蒋长官跟我解释过。”

“他说只有这东西才能克制那些虫子,保住我们这些人的命,我一下就不觉得浪费了!”

比起浪费一点盐,就能让一堆人的性命无虞,这买卖简直不要太划算了。

他还以为沈乔月也是跟他一样心疼这些盐,所以忍不住解释。

沈乔月自然知道缘由,但见李冬如此热心肠的模样,也没明说这盐克制蛊虫的法子,是她教给蒋津言的。

只是默默将布袋子还给李冬,示意他自己收好,等到了木屋附近他们没准还得再用呢。

李冬也是听话,主动收好重新系回腰间。

天色渐渐晚下来,脚下的路也逐渐变得有些看不清了。

李冬忙按动自己手里的电棍,顿时有一束亮光从电棍那头亮起。

他替沈乔月照亮着前行的路,同时还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姐姐,这个东西好厉害,不仅能当武器还能当电筒用。只是我刚开始不知道,要不是蒋长官教我,我还差点闹笑话了呢。”

“不知道很正常嘛,没事的。”沈乔月笑着宽慰他两句,走着走着脚下忽然不知道踩到什么,骤然停下脚步。

她忽然不动了,可给李冬吓一跳,还以为出啥事了,正想往她身侧靠,沈乔月却紧急出声制止他的动作:“别,别动!”

说着,沈乔月弯腰,往自己踩着的那个滑溜溜的东西上一顿操作。

两分钟后,在李冬震惊又错愕的眸光中,沈乔月捞起一条被她抓住七寸的竹叶青蛇,面不改色的说了句。

“山上蛇多,李冬你走路也注意点,不然被咬到一时半会可没有血清能用。”

李冬咽了咽口水,看着那条在沈乔月手中绞缠的竹叶青蛇,大概有三指长的宽度,高低也算是条大蛇了,竟也能这么轻易就被她制服。

一时间,沈乔月在李冬心中的高度,堪比半个蒋津言了。

他狂点头,应着:“好,我一定会注意的……”

见他知道小心谨慎了,沈乔月便抬了抬下颚,示意李冬继续往前走。

李冬沉浸在震惊情绪中,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沈乔月有什么不对劲。

还满心想着乔月姐姐可真厉害啊,那么大一条毒蛇,搁他都不一定敢直接用手抓。

不行,他也要努力当个厉害的人,不然怎么保护乔月姐姐呢?

他满脑子思绪,快步往前,没发现沈乔月攥着竹叶青的手背虎口处,有两颗血红的牙印子,还往外咕嘟咕嘟冒着血珠……

*

林欢派出去探路的探子,五个只回来了三个。

其中两个,还都是被他踹下地窖运箱子的张天跟虎子。

他面无表情的攥着手枪,冷眼瞧着狼狈跑回来的那三人,将声音压到最沉的位置,质问道:

“车呢?人呢?!中弹还能给我放跑!一个个跟废物一样,还有脸让我养着你们!”

他说着,气急败坏地冲着面前那个战战兢兢的属下狠狠踹了一脚。

后面的手下们见状,也跟着不敢乱动分毫。

生怕他心情不好,打完一个还不过瘾,要打一堆。

好在踹完眼前那个过后,林欢就累了,把玩着手枪,面无表情的说:“既然找不到交通工具,就去把车上那堆人都给我拽下来,让他们给我自己走!”

他话落,一堆人呼啦啦的往车上跑。

没等上车呢,林欢的声音就远远传来,“记得把人全拿绳子给我套好,跑一个我拿你们是问!”

“是,欢哥!”

手下们敢怒不敢言,拿着绳子将车上的人挨个捆好手赶下车。

押着这样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质,他们就这样嚣张的走在大路中间,等着下一辆车主动送上门来。

就在林欢跟着队伍行进的时候,蒋津言的人已经出现在他们这伙人的前后左右了。

多亏了红外检测器,连林欢他们具体多少人,分布在什么位置,都了解的一清二楚。

不然的话蒋津言还真不好布局。

不过也因为这次布局,将红外检测器的最后一点能量都消耗完了。

之后储备电量不足,他们的红外检测器不可以再使用,只能全靠蒋津言的经验判断了。

好在长官绝对是个经验丰富的人,战士们对于这点没有丝毫怀疑。

故而蒋津言一声令下,大家也都跟着迅速履行。

若非如此,他们也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将林欢这群人全部包围起来。

没意识到危险已经来临的林欢,还一脸阴沉的走在队伍最末尾,思索着他那两个探子分别去的两个方向,到底哪个最危险。

同时也在脑海里琢磨着,蒋津言现在到了何处?

若自己是他的话,应该如何对付自己?

一想到蒋津言腿都废了,还把自己逼迫到这个境地,林欢就觉得暴躁烦闷。

他恶狠狠的想着当初就应该搏一搏,直接用枪扫射蒋津言的。

若是当初杀铁子的时候,拼一把,连蒋津言一起解决了,现在哪还有这些糟心事?

光是想想自己跟婆婆约定的时间肯定赶不上了,林欢的烦躁就愈发爬满心头,也愈叫他对蒋津言恨得牙根痒痒。

若是能给他个机会杀了蒋津言该多好……

就在林欢被蒋津言的人包围起来,踏入死局还不自知时。

站在周边山顶最高处,一个身穿苗族服饰,周身皆是银饰环佩叮铛的少女,正歪着脑袋,负手而立。

她眼神澄净,周身气质却带着一丝说不出的邪气。

眼下女孩的目光正死死锁定在林欢身上,哪怕从她的角度看上去,山下道路上的那些人跟蚂蚁没什么区别。

可她还是若有所思的将眼神落在为首的那人身上,半晌,忽而娇俏的笑了。

笑声如银铃般回荡在山头。

“阿丧,我们打个赌好不好呀?”

她笑着回头,看向那个穿着长袍,将脸遮得死死的只露出一双平静无波眼眸的男人,轻声开口。

林丧被她的话吸引,抬起头看着她,眼眸中没什么情绪的说道:“小姐,我们现在是在逃命路上。”

“怕什么,那些军人忙着盯林欢这个大坏蛋,可没空来抓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