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说实在的,在场哪个人不惊诧?

当然,最惊诧的当属柳昭。

她乃现代法医学专家,开创骨骼验尸的创始人之一,人体结构于她而言,没有什么能够比肩。

她曾经用绷带绑缚双眼,完成了解剖人体的实验,甚至肌理的细微变化她也能够摸出来。

当日她亲手为五王爷剖尸,五脏六腑她都亲手摸过验过,分明已然死透,哪怕十殿阎罗在场也救不回,怎么如今这人却好端端地站在这里。

绝无可能!

“柳昭,当初是你给五王爷验的尸,朕问你,你确认你验的是五王爷的尸首无疑吗?”谢莫池居高临下,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

当中柳昭格外引人注意,着一身西南靛蓝服饰,银制掐丝方领,戴着一顶细篾编织的尖顶遮阳笠,嵌着一圈玛瑙珊瑚珠串流苏,脚踝处系着红绳挂着一圈细碎的银铃铛。

相貌端方秀丽,气质清冷,只是鼻梁处那道红痕十分惹眼,若是去掉,那张脸该是怎样一副光景。

柳昭闻言颔首,回想起验尸情景历历在目,语气笃定道:“回陛下,下官仔细核对过,当日验的确是五王爷的尸首。众人皆在,非我一人能作假。五王爷是为他杀,中毒身亡,绝无错漏。”

楼砚辞作为大理寺少卿,当日也曾主理五王爷一案,也在传召之列,听柳昭此言,也出列表态:“陛下,五王爷的尸首,大理寺及悬镜司众人都曾看过,不会出错。何况凶手已被抓捕归案,断无错判的可能。”

“是吗?”谢莫池唇角似笑非笑,眸底倒映众生,无半点涟漪,“小皇叔,你怎么说?”

“陛下,”谢司衡出列,狭眸在五王爷身上略停留,“当日此案先交大理寺,后由悬镜司审理,大理寺协助,流程规范,结果也是层层审判到御案。且尸首也经柳侧妃亲口认下,五王爷的行踪也清晰明了,是以……”

“难道小皇叔竟也信了那神鬼之说?”谢莫池挑眉,谢司衡这是把他也拉下水,这案子结案是过了御案的。

“自是不信,只是,本王也无法解惑。”谢司衡认下,意有所指,“尸首在棺椁中停放数日,又经过解剖,怎么能活?”

这也是谢莫池,以及众人的困惑,但只谢司衡敢说出来。

谢莫池手捏着镇纸把玩,目光在众人身上来回逡巡,最后又牢牢锁定在“五王爷”身上。

“是啊,怎么能活?”

堂下暗流涌动,不仅是皇帝,几乎所有人都在打量着这位亦真亦假的“五王爷”。

可“五王爷”神色泰然,微勾了勾唇角,朝皇陵方向拱手:“多亏得皇天后土庇佑,先祖庇佑,让本王能死而复生,重见山河,不负昭华。”

“皇天后土庇佑?”谢莫池戏谑,“还真是见了鬼了。”

皇天后土真的庇佑,怎能让“北府十八地”遗失至今?

柳昭却前所未有的坚定,这是对她技艺的笃定和自信,她跪在阶前,铿锵有力:

“陛下,人死不能复生,便是复生,也合该留有痕迹。究竟此人是不是五王爷一验便知。不若让在下复验,真相自然分明。”

柳芯虽害怕也没忘记重提旧事:“你,你不是验死不验生吗?”

柳昭抬首:“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五王爷都能死而复生,我为何不能验?”

“分明是假的,还需要验吗?”柳芯小声嗫喏,偷眼打量五王爷,与五王爷视线对上,仓皇撤回。

君墨池端坐上位,不置可否,眼神跨了半个大殿再次落在五王爷的身上,这是有所动摇了。

五王爷微微蹙眉,却并非凌厉,而是带着几分懒洋洋的不耐,斜睨柳昭一眼:“圣上面前,也容得你一个小小仵作造次?碰过死人的手也想伸到本王身上,你当礼数何在?”

这话说得不重,却恰到好处地透着皇家宗室的矜贵与倨傲。语气慵懒,神态散漫,倒与从前那个花天酒地、不务正业的五王爷一般无二。

他母妃出身不高,与皇位无缘,但先皇子嗣不丰,他当年也算受宠着长大,故而性情放浪,纵情声色,沉迷女人香。

唯一最怕的就是谢司衡,虽则他比谢司衡还大三岁,可这个先先帝生的老来子却是最像太上皇的,想当年太上皇铁腕手段,让周边那些个女真、契丹都不敢越界。

先帝到底怯弱了些,才有了“北府十八地”的遗失,就连先帝……

就是这个最像太上皇的小儿子力挽狂澜,虽然没保住“北府十八地”,可也叫那些部族轻易不敢再犯。

有谢司衡一日,边界就安稳一日。

谢司衡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此人——容貌、声音、姿态,甚至连嫌弃女子时那微微上挑的唇角都如出一辙。

若非他明知五王爷已死,几乎要以为眼前人就是本尊。

接触到谢司衡的打量,五王爷眼眸闪了闪,收敛了些,恭声道:“小皇叔。”

谢司衡微颔首,偏首看向柳昭。

虽然柳昭鼻梁上的那道红痕将她的容貌割裂得厉害,但总归与他们口中说的“柳莳”是像的。

当年五王爷本是与“柳莳”定亲,最后传言“柳莳”用计让姐姐柳芯替嫁给五王爷,而她自己则嫁给了心爱之人——楼砚辞。

加之后来“柳莳”害死临川郡主又失踪,这件事情当年可谓轰动,至今都还在谈论。

谢司衡则以为,既然五王爷当年选的是柳莳那就是喜爱这张脸的,怎么会对有着相似脸的柳昭半点情面不留?

五王爷对花楼里的妓子都从不乱发脾气,何况是她?

“仵作也算半个医者,何况柳先生在此案中参与全程,由她来验最为合适。‘五王爷’如今既证实不了身份,又对查验之事推三阻四,岂不坐实心虚?”

谢司衡目光锐利,如刀般在“五王爷”身上来回横扫。

“小皇叔,”五王爷抬手打了个哈欠,又恢复了散漫的样子,似乎对这场对峙感到厌倦,

“本王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你们不先问问本王这些日子是如何熬过来的,反倒在这里盘三问四。怎么,本王回自己的家,还得先过你们悬镜司的堂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