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家老两口一心扑在冯长远身上。
中年男人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还是轻轻戳了戳冯父的后背,说他给冯长远垫付了十块钱医药费。
他也不想在人家伤心的时候提这事,但他跟冯长远无亲无故的,不能把自己的钱搭进去吧。
冯父“哦哦”了两声,跟中年男人道了谢,让冯母拿十块钱给人家。
看到冯母一掏就有一卷儿钱,目测应该有大几十。
又联想到冯家住的是青砖大瓦房,中年男人猜测冯家应该也不缺钱。
于是对金钱的渴望战胜了他的同情心,中年男人不好意思地搓手,说冯长远还答应给他十块钱的好处费呢。
冯长远这会儿还没醒来呢,也不知道这个陌生男人说的是真是假。
冯母犹豫着看向了冯父,冯父摆了摆手,“给他吧。”
虽说十块钱有些多,但人家到底是帮忙了。
钱到手了,中年男人跟冯父冯母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不走干嘛?
看着这家人抹眼泪吗?
冯母坐在床边一个劲儿地抹眼泪。
冯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想着还是应该给冯长生说一下,让他别等了。
“那你去吧。”冯母哽咽着开口。
像是想到了什么,冯母突然站了起来,跑到病房门口,叫住了冯父。
“你顺便问一问长生,看长远的这种情况,去了大城市的医院能不能有办法治好……长远还年轻,不能瘸一辈子啊。”
小县城的医疗水平有限,也不知道大城市的医生有没有办法。
“或者你问问长生,看他能不能帮忙找个厉害的医生……”
冯母说话颠三倒四的,反正翻来覆去就一个意思,她希望冯长生能管管冯长远。
冯父“嗯”了一声,跑去邮局给冯长生打了电话。
听冯父说冯长远没来军区找他,冯长生勾了勾唇,“嗯”了一声,反问道,“他想通了?”
冯父红着眼睛叹了口气,现在的问题不是冯长远想不想娶许兰,而是许兰还愿不愿意嫁。
许兰有文化,模样好,人家要是知道冯长远瘸了,估计给再多的彩礼,人家也不乐意了。
“你弟弟腿断了,医生说送的晚了,瘸了……”
冯长生的眼里闪过诧异,“怎么回事儿?”
冯父说冯长远刚做完手术,人还没醒呢,所以具体啥情况,他也不知道。
冯父问冯长生能不能想想办法,冯长远还年轻啊,要是就这么瘸了的话,以后还怎么活啊。
光是听声音,冯长生就能想象的到此刻的冯父有多么的揪心和难过。
可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说白了,冯长远是死是活都跟他没关系。
他要是对冯长远还有一点儿兄弟情的话,就不会出主意,让狗蛋偷冯长远的介绍信,揍冯长远一顿,还把冯长远赶回家了。
比起冯长远对原主一家做的事,他对冯长远,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
其实长生看不惯的,不只有冯长远和许兰,他对冯父冯母也是有怨言的。
只不过冯父冯母是原主的亲生父母,又很疼爱原主,所以他不好下手而已。
冯长生没一下子就拒绝,说他下班之后去打听打听,要是有办法,再给家里回消息。
“好好好,你弟弟就靠你了。”
冯父像是卸下了重担,语气变得轻松了许多,“那你忙,我挂了。”
挂断电话后,冯长生就将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只是瘸了而已,又不是没命了。
让他出钱、出力、欠人情去帮吸他的血,踩着他的尸骨往上爬的冯长远?
美的他!
冯父买了点吃的,回到医院的时候,冯长远已经醒了。
冯长远抱着冯母哭的撕心裂肺,他瘸了?!
他不活了!
冯长远觉得人生都灰暗了。
冯母心痛到难以呼吸,一个劲儿地安抚,“儿子,儿子你可别想岔了,别做傻事啊。”
两个人哭的不能自已,吵的病房里的其他人白眼翻上了天。
只是瘸了,又不是要死了,搞这么大的阵仗干嘛?!
提前哭丧啊。
“别吵了!”一位大娘拍了一下桌子,“我家老伴儿还要静养呢!你们这么吵,他咋休息啊?哭哭哭哭,眼泪那么多,跑你家坟上哭去。”
冯长远心情不好,当即就想要骂回去。
“行了!”
冯父沉着脸,“一点儿小事就要死要活的!我看你就是太闲了,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不就啥事没有了?非要作!”
冯父把吃的扔到旁边的小柜子上,气冲冲地出去了。
冯母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冯父脾气大,转头安抚冯长远,“老儿子,先吃点儿东西吧?你看你瘦的……”
闻到食物的香气,冯长远的胃又开始疯狂叫嚣了。
他咽了咽唾沫,跟八辈子没吃过饭了一样,抓起柜子上的食物就往嘴里塞。
吃饱喝足的冯长远躺在床上,打了个饱嗝。
冯母一脸欣慰,能吃就好,能吃就代表还想活。
冯母问冯长远到底发生了什么,“大队长说你去军区找你哥了,我和你爹还专门给你哥打了电话……”
提起冯长生,冯长远就想起了这一路吃的苦,受的罪。
他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听的冯母直掉眼泪,“你遭了老罪了啊……”
冯母现在能怪谁?
怪冯长生她怪不着。
他们都知道冯长远这次去军区是去找茬儿的,冯长生不去车站接人很正常。
再说了,冯长生也不知道冯长远啥时候到啊。
怪冯长远?
他这会儿都瘸了。
舍不得怪自己的儿子,冯母气的把许兰臭骂了一顿。
都怪那个搅家精,要不是她乱出主意,她儿子也不会有此一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