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妄垂眸凝着她,眼底暴戾在触及她娇软神态的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长指温柔地理顺她略显凌乱的发丝,低下头,在她的额角宠溺地落下轻吻。
“你是列车的主人,”谢妄的嗓音低哑磁性,贴着她的鬓角缓缓吐字,“你想带谁走,你说了算。”
苏绵绵紧绷的心弦这才松了下来,长舒一口气。
她转过身,看向身后那十几名神情复杂的玩家,目光扫过众人:
“你们听到了……如果上这趟列车,意味着你们脱离这所学校,前往下一个未知的危险规则区。虽然依然有风险,但至少不用马上变成养份。你们……愿意吗?”
那十几名原本面如死灰的老玩家先是一愣,随即眼眶泛起狂喜的潮红。
“愿意!我们愿意!”
“只要不留在这里当基材,去哪里都行!”
其中一名曾经在经历过这个列车老玩家,更是认出了这列标志性的暗色车厢,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连连向苏绵绵鞠躬道谢。
随后又依依不舍地转过头,向着远处的纪凌躬身道别。
“凌哥……保重!”
此时的纪凌倚在冰冷的碎石边,自谢妄出现的那一刻起,他的视线就再也没有从苏绵绵身上移开过半分。
他看着谢妄无所顾忌地揽着她的腰,看着她在那人怀里展露出的娇嗔与信任,眼底的那抹温润正一点点碎裂开来,眼底露出的落寞与绝望。
他手指紧紧扣进土里,地上是被他抓出的深深痕迹,微弱的呼吸吞吐间,满是挣扎。
那十几名玩家怀着劫后余生的激动,有条不紊地踏上了列车台阶。
看着众人安置妥当,谢妄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弧度。
他手臂骤然收紧,揽着苏绵绵的纤腰就要将她一并带回属于他们的列车。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身后劲风破空!
“苏绵绵!”
一道沙哑至极的低吼砸来。
纪寒几步冲上前来,向来冷漠的面容此刻彻底裂开,急促与慌乱将他原本的高傲撕得粉碎。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拉住了苏绵绵的手腕,五指收紧,甚至在微微发颤。
与此同时,地面上一道单薄的身影不知何时竟拼尽全力走了过来。
纪凌苍白的指尖攥住苏绵绵飘落的裙角。
深邃眼眸里,此刻充斥着哀求的惊恐与慌乱,仿佛只要一松手,眼前这抹色彩就会彻底消失在虚空里。
两人眼中迸发出同出一辙的绝望与战栗,异口同声道:
“别走……求你……不要走……”
谢妄看着这两只横插过来的手,狭长眼眸瞬间露出毁天灭地的杀意。
一掌震退两人。
然而,就在她的脚尖即将踏上列车踏板的瞬间,纪寒眼中寒芒一闪,再度欺身而上。
这时,脑海里的系统猛地发出一阵极其尖锐的警报,急得几乎破音:
【宿主!快停下!你绝对不能上去!!】
【您还没有通关‘青岚大学’副本!如果现在强行搭乘列车离开,系统将直接判定你任务失败,规则会立刻把你彻底吞噬抹杀的!!】
苏绵绵脸色微变,被这突如其来的警告惊得浑身一紧,连忙伸手按住谢妄的肩章,生生止住了两人的前进的趋势。
“谢妄……等等!我不能走!”她微仰着头,杏眼中满是不舍与急切。
“我还没通关……我现在要是上去,会被规则抹杀掉的。”
听到“抹杀”两个字,谢妄原本扬起的嘴角瞬间拉平,狭长眼眸里掀起一阵怒意与烦躁。
他低骂了一声,手掌下意识扣紧了她的后脑,薄唇发狠般地在她唇上碾过,不甘地汲取着她的甜美,可眼底却压抑着对她安全的忌惮与无力。
列车的离去倒计时快到了,规则的束缚让他无法在这个副本停留太久。
“该死……”谢妄牙关紧咬,嗓音沙哑,长指恋恋不舍地抚过她柔软的颊侧,眼底满是狂暴与痛苦交织。
列车停靠时间归零的刹那。
车门的咬合声中轰然合拢,列车在虚空中发出嗡鸣,伴随着幽蓝星轨,在一片刺目的微光中凭空蒸发,彻底消失在青岚大学上空。
随着列车隐没,谢妄扣在苏绵绵腰侧修长手指也随之化作一团流光,消散在空气中。
失重感转瞬即逝。
几乎在车门合拢的同一秒,纪寒双臂便将苏绵绵揽入自己胸膛里,带着一种失而复得颤的抖。
“你没走……你真的没走……”
纪寒将脸深埋在她的颈窝处,呼吸喷洒在她细腻的肌肤上。
薄唇克制地印在她的脸颊、耳廓与发顶,一遍又一遍地细碎轻吻着,贪婪地汲取她身上甜香,试图抚平方的恐慌。
落后半步的纪凌站在原地,指节微微收紧。
却在原地闭了闭眼。
因为与纪寒之间有共感,当纪寒将苏绵绵紧紧拥入怀中的那一刻,她的体温,丝丝缕缕地传递到了他的感知里。
纪凌苍耳尖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抹极浅的红晕,连眼眸都剧烈晃动了一下。
他极不自然地错开视线,喉结艰涩地滚动,指尖无意识地蜷缩。
“好了……纪寒,我还在这里呢。”
苏绵绵被他吻得有些发痒,手指轻轻推了推纪寒的胸膛,声音软糯。
纪寒略微松开手臂,却依然将她半圈在自己身侧,不肯拉开太远距离。
苏绵绵转过头,环顾四周。
原本混乱的旧校区此刻一片死寂,狂风停歇,碎裂的地面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直到这时她才猛然惊觉,四周的天色不知何时已经彻底黑透,浓稠的夜雾将整座旧校区包裹得密不透风。
“糟糕……时间居然过去这么久了。”苏绵绵秀眉微蹙,杏眼里泛起一丝懊恼,“老张他们还在宿舍那边等我,这会儿指不定急成什么样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朝不远处看去。
纪凌正安静地站在光影里。
经过短暂的休息,却依旧透着虚弱。
不知是因为刚才的损耗,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那张清隽的侧脸上,耳尖处还残留着一抹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