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化上了不合适的浓妆，方念柔原本幼态的五官被遮去，竟没有平日上班时化的淡妆好看。
“啊，原来是方秘书！”林书冉作装想了很久才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秘书应该出席不了这种阶级的晚宴，你是跟着方总来的吧？”
不等方念柔发作，她又补枪：“方总给你请的化妆师不行啊，把好好的一个小姑娘化成这个样，我都差点认不出来了！”
周遭的吃瓜群众听得津津乐道，无一不等着看好戏。
“我就说了吧，两人之间肯定有过节！”
“之前因为那裴太太的身份在m国都吵起来了！”
“裴太太？她林书冉也配？”方念柔笑得五官扭曲，“你这种女人懂得爱？怕不是占有欲作祟，担心寂川哥哥有天会爱上除你之外的人罢了！”
两人闹大之前，蒋助理及时赶来。
他站到方念柔面前把两人隔开，客气提醒：“林总，您差不多该上台致辞了。”
瞧了眼大厅另一端的裴寂川，林书冉把包交给了蒋升：“行，麻烦蒋助理帮我暂时保管。”
台上，林书冉感谢着出席接风宴欢迎她回国的各位并侃侃而谈林氏未来的发展。
台下，蒋升提着林书冉的包，看着致辞的林书冉，话却是对身边的方念柔说的：“方秘书，你及时止损吧！裴总都找上你爹了，再不走闹得双方都不好看。”
“我就是喜欢他，喜欢一个人也错了吗？！我不偷不争不抢，他们俩离婚了，我又没当三！”
方念柔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不是三不三的问题。”蒋升叹了口气。
“林书冉做得到的我也可以，我……”
眼看林书冉的致辞就快结束，蒋升打断了身边的女孩：“既然如此，为何不回去方氏？在裴氏，你不会也不能再升得更高了，这跟能力无关，你明白的。”
方念柔紧咬着下唇，双手垂在身侧把礼服都给捏皱了。
她当然明白，不过是不甘心而已。
“方秘书，以你的潜质，待在裴氏是一种浪费。”
“尤其是为了区区一个男人。”
旁人看不出，可和裴寂川接触最多的人是他，他蒋升怎么会看不出自家老板的心从未从那个女人身上离开？
“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之前，你还是去看看裴总到底和方总都说了什么吧。”
瞪了蒋升一眼，方念柔气冲冲地离开了。
致辞完毕，林书冉在侍女的搀扶下提着裙摆下台，走向蒋升拿回了自己的包。
瞧方念柔已经不在附近，她打趣道：“蒋助理把人哄走了？”
“同事一场。”蒋升笑得无奈。
知道林书冉找他自然不只是提包，他大方开口：“林总有什么想知道的不妨直问，我会尽量回答。”
林书冉满意地牵起了嘴角：她前夫的这助理确实聪明能干。
“他生病了。”
既然如此，她开口便直奔主题。
愣是做好心理准备的蒋助理也没料到林书冉会如此开门见山，怔了一下：“据我所知，裴总一直有在吃药，具体哪种药我恐怕不便透露，林总和他亲自确认比较好。”
长期服用药物？
林书冉若有所思：“那医生肯定交代过不能饮酒？”
蒋助理点头：“这些年裴总都很少出席这种酒席晚宴了，必要的时候也都是以茶代酒……”
“以茶代酒，那他手上现在拿着什么？”
蒋助理顺着林书冉的手势看向大厅中心的裴寂川。
和他手中的酒杯。
“酒……杯。”
蒋助理尴尬得想钻洞。
“蒋助理应该让你老板把你升职为24小时保姆。”
蒋助理：我谢谢你的好意。
揶揄完毕，林书冉叹了口气：“你说你老板到底在想什么？”
蒋升内心oS：追你呗。
蒋助理面上：“裴总在想什么我一个助理哪敢揣测？他做什么自有他的道理。”
比如装可怜装醉酒什么的。
……
刚从陶家另一场宴会脱身，来到云曦公馆的陶策一眼便看见自家那位兄弟举着酒杯喝得欢快，噢不，脸很臭。
身边的助理脸更臭。
总是一副温和模样却能轻易带动气氛的陶策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手揽着裴寂川的肩膀，一手夺过他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裴爷，我来迟啦，我自罚一杯！”
喝完他把酒杯塞进蒋升手里，还瞪了人一眼：怎么看人的！不知道他不能喝酒吗？！
蒋助理委屈，但蒋助理不能说。
老板让他看好前夫人，别让人找茬，他把夫人看好了，老板却开始作妖。
他又没分身啊！
陶策吧裴寂川拉到无人的角落，却被后者一把甩开。
气急，他低声质问：“裴寂川，你不要命了？！昨晚没吃药？”
“什么药？”裴寂川瞟了他一眼，低头整理被他弄皱的袖口，“喝点酒而已，不要大惊小怪。”
“我大惊小怪？！我怕你把自己整死了！”陶策抓狂，“你明知道你吃了药不可以喝酒！”
啊啊啊，想揍人！
裴寂川耐着性子：“昨晚没吃。”
“昨晚没吃？你那药是说停就停的吗？！我……”
陶策还在念叨，却见有不识趣的人往这凑，只能住了嘴。
“寂川哥哥。”
裴寂川闭了闭眼，压下心中的厌烦：“我和方总已经说好了，有什么事自己回去问你爹，别老在我眼前晃，烦。”
方念柔听而不闻一般：“你不能喝酒，我送你回去。”
“方小姐，你今天是跟着方总来的吧？这么说他今天就不算你老板，这点小事怎敢劳烦方小姐呢？一会儿让蒋助理送他回去就行。”
一旁的陶策笑着打圆场却完全被无视。
“难不成你还想着让林书冉送你？”方念柔冷冷道。
想当初第一次载送裴寂川便是这样的晚宴。
明明发病了却谁都不说，右手颤抖得都开不了车了。
想让林书冉送他回家？
可他需要她的时候，林书冉又在哪里？
“哟，宾果！难得聪明了一回。”裴寂川戏谑调侃，“就是要让书冉送我回去，你拦得着？”
方念柔瞪着他，眼角开始泛红，最后却只是咬着下唇吐出：“拦不着，但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往火坑里跳第二次。”
“方秘书，就算是火坑，我也心甘情愿。”
“别来阻挠，否则掉火坑的就不止我一人了。”
裴寂川说得平静，转身离开的方念柔脚下一顿，却没有回头。
人一走，陶策又开始抓狂：“不是，寂川，就算想让林总送，你也不需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你……”
然后又被自家兄弟瞪了。
“你也拦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