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微没从药铺的正门进去,走的是后面那条街的客栈,进去之后清点了一下药品,整理一番后继续开始折腾青柑。
还好这时节这东西不值钱,但是宋知微故意把好端端的青柑放坏了取霉,在这些古人眼里也是非常奇怪。
她自己懒得在意旁人的看法,反正这个实验也只能自己来做,便也没同任何人解释。
这般忙碌了半日,都是林林总总干了些杂活,此前放的一些橘子还是不能用,她只能又想办法弄了些变量。
本来就是土法做药,若是药里还有杂菌,那就直接从救命的药,变成杀人不见血的剧毒了。
换种想法来说未必不能取代砒霜和鹤顶红的价值。
“姑娘,掌柜说您的病人来了,就在客栈那边上房里等着。”外头守着的兰草,敲门喊道。
宋知微解开围裙口罩,洗手后出了房门,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过去。
二长公主介绍来的病人,宋知微竟然还见过。
就是相亲那日,礼部尚书梁竟泽的夫人,好似姓姜。
宋知微进了里间,见了人,看到那姜夫人脸上有些错愕和慌乱,便低头先把手上的药箱放在了桌上,神色平静。
“夫人身子是有什么不适?”
她说话十分生疏,比那日相亲见时说话还要直接,却反倒让姜夫人情绪冷静下来。
她对宋知微笑了笑,将身旁一个年轻女子引出来,这女子面容秀丽婉约,神色娇柔,见了宋知微低着头,攥着裙摆。
“这位姑娘是有什么不适?”宋知微看出她紧张,语气放的舒缓。
女子闻言脸色更红,但好歹都是年轻人,她支支吾吾的说了出来。
宋知微保持耐心倾听,听出是月事淋漓不断的问题。
看着她梳头发髻,显然是并未婚配,宋知微又观察了一下她的面色,让她先张张嘴。
她脸色红润,皮肤细腻有光泽,舌质红舌苔少,看上去很健康,似乎不是因为怀孕导致的先兆流产。
宋知微心里松了一口气,教人坐下,给人把脉。
脉象细数,宋知微又细细问道:“出血量多不多,是什么颜色,头晕不晕,晚上睡的怎么样,有没有口干、腰酸的问题?哪里不舒服都要跟我说清楚。”
宋知微声音很温和,渐渐地女子也那么紧张了,同宋知微说晚上睡到半夜会烦的想哭,夜里睡觉总是出虚汗,手心手脚热的要探出被子,腰间和足跟都有些隐痛。
宋知微一一听完,手上开始动笔。
“你这个情况,是需要补养肝肾,降火止血,我给你开个方子,是为了养你的肝肾之阴,肾水足,肝阴充则相火安宅。”
她笔迹清晰,落笔清楚,姜夫人也忍不住探头去看,瞧见一水的好字,抬眼看着宋知微的眼神变了变。
自宋知微进了这间屋内起,她通身的从容和镇静,以及见了自己的平静,都是这年纪的丫头极少有的。
实则此前相亲的时候,姜夫人是对她有好感的,只是后来搭话,她自然也听出了宋知微的消极抵抗。
但凡是个聪明人,想要同她多有往来,自然不会自曝其短。
她明白了宋知微的意思,虽然对宋知微有几分好感,但也没到非她不可的地步。
可此时见了宋知微这般模样,姜夫人心里已经悄然变了想法。
她这般本事,若是成婚后也如此,那世家贵妇们那么大的圈子,她都能笼络过来,如此这般,也不是不能做她的儿媳。
毕竟她在二长公主那里都还有些情面。
既然宋知微本身就能笼络人脉,那她的母家都不重要了,哪怕出身贫寒也不影响她当一个主母的价值。
心里既然活络开,姜夫人等着宋知微写好方子,交给自己的功夫,拉住了宋知微的手。
“你我相遇两次,实在算的上有缘,过些天我家里要办一场赏秋宴,邀了你们顾家的小姐,不知道你有没有收到帖子?”
宋知微本想轻轻的把手抽出来,没想到姜夫人抓得很紧,只好笑道:“我这些日子都在宫里,帖子没到我这,过两日还得进宫给太后娘娘回诊,或许没有时间。”
宋知微把太后这尊大佛搬出来,试图拒绝。
没成想姜夫人却笑道:“也不妨事,宴会也得在十天之后,届时盛京的各家夫人小姐都要来,是联名要出个诗集册子,你可以先备下一首诗来。”
宋知微摇头:“我不会写诗。”
姜夫人笑容不改:“那作画也是合宜的,正是件雅事。”
宋知微又摇头:“我作画也不好。”
姜夫人拿起药方,“我看这上头字也不错,你写一副字帖也是合适的。”
这时候再拒绝就不礼貌了,宋知微只好应下:“多谢夫人抬爱。”
姜夫人便当即写了一封帖子,盖了自己的私印,叫宋知微去之前同她打声招呼,她到时候迎她。
宋知微哪敢接这样的话,连道不敢。
等把人送走之后,坐在长椅上,宋知微看着手里抢钱一般换来的十两银子,陷入沉思。
这些世家贵妇是真的有钱,贫苦百姓看病十文尚且还要计较一番,到了他们这里,给个二两都算是失了体面。
也难怪如今的太医下了值都要在外头开药铺,去各个大户人家看诊呢。
是真的赚钱呀!
能赚钱还能攒人脉的事情,宋知微自然热衷。
回去之后同二长公主道了谢,此后隐约便在贵妇人圈子里似乎有了些名气,第二日直送来了三张名帖,第四日送了四张。
宋知微一一约定好日期上门,翌日上午便开始打点回顾家的马车。
回来一趟,出于孝道她便得去看一下外祖母,这也是这时代家族血缘关系重要的原因。
她没带什么礼物,回顾家依旧从后巷口回去,先回了自己的院子,见了竹香等人,再带着人往正院走。
回来的时候,门子已经去报了信,宋知微刚进院子就被笑盈盈的王妈妈迎了进去。
她进门一瞧,发现除了外祖母大舅母,今日二舅母和顾策安竟然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