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枝还未表态,烬野不知何时已经化成青年模样,碧绿眼睛弯起来,笑得甜丝丝。
“真贴心呀。”
烬野慢悠悠走到姜枝身侧。
“可是姐姐是高阶雌性,夜晚身边自然要留强者。太弱的,一不小心弄坏了,姐姐也会心疼的。”
灰兔兽人脸上的红色一下蔓到耳根,想起了昨晚的地动山摇,而且早上从藤屋里出来的还是两个兽人,这强度他可能真不行。
姜枝挑眉。
这绿茶真的是无差别攻击。
灰兔兽人被烬野说得脸红,可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有点忍不住了。
他咬了咬牙,耳朵竖起来,声音带着一点不服气。
“你说我弱?你自己不也只是姜枝贵雌怀里一只猫?”
烬野兽瞳水润润的,看着漂亮又乖。
“哦?”
灰兔兽人被他看得后背发凉,却硬着头皮道:“难道不是吗?这样的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弱?”
烬野轻轻眨了下眼。
下一瞬,风声忽然变了。
他身上的少年气像被杀气吞掉,肩背往下伏,四肢落地,金色短卷发化作一片漆黑油亮的皮毛。
骨骼舒展的声音在林间响起。
一头巨大的黑色猛兽出现在众人面前。
庞大。
修长。
锋利。
黑豹的肩背几乎与苍凛的巨狼兽形相当,漆黑皮毛在日光下泛着冷光,四爪踩进泥地,悄无声息,却让人觉得他只要一动,就能撕开猎物喉咙。
五阶兽人的威势铺开,林间那些细碎鸟鸣都停了。
灰兔兽人脸色瞬间白了。
兔耳贴着发顶往后倒,脚下本能退了一步。
黑豹缓缓朝他走去。
带着漫不经心的优雅,可那种天生猎食者的气息,已经让灰兔兽人的腿开始发软。
烬野停在他面前,低下头。
碧绿兽瞳冷冷看着他。
灰兔兽人彻底扛不住,扑通一声跌坐在地,怀里的包袱也掉了。
那一刻,灰兔兽人终于明白。
这只黑豹和普通兽人经由战龙、晶体升阶出来的强大不一样。
烬野更像从血坑里爬出来的黑影,他的每次升阶都是因为与同类兽人的厮杀。
那股杀气一铺开,连周围藤屋兽人都本能后退半步。
灰兔兽想逃,但双腿不听使唤。
他看着黑豹慢慢低下来的头,看着那双碧绿兽瞳盯准了自己脆弱的脖子。
烬野以前不愿意在姜枝面前变回原形。
小黑猫多好。
软,乖,容易抱,容易被摸头。
姐姐会心软。
可惜真正的他,从来不是什么无害小猫。
他有锋利的爪,有能撕开兽骨的牙,有从黑棘斗场里活着爬出来的残酷。
烬野怕姜枝看见这一面。
怕她不喜欢他这副杀气太重、凶残得不像宠物的样子。
可苍凛说得对。
他若想留下,就不能只做姐姐怀里那只猫。
得让所有靠近她的人都知道。
烬野是猛兽。
黑豹喉间缓缓滚出可怕的声音。
灰兔兽人耳朵彻底贴平,整只兔子几乎缩成一团。
下一瞬,黑豹张开口。
灰兔兽人害怕地抱住脑袋,眼睛都闭上了,觉得自己命绝于此。
然后,听到从那头庞大、凶戾、杀气四溢的黑豹口中,轻轻飘了一声:
“喵。”
灰兔兽人:“……”
众人:“……”
姜枝没忍住,笑得肩膀都开始抖。
救命。
那么大一只黑豹。
狰狞得像能一口吞掉半个藤屋部落,气势汹汹冲着小兔子,猫一样叫。
烬野听见她笑,兽瞳里的冷意一下散了。
姐姐不讨厌他的样子,太好了。
巨豹没有再看地上的灰兔兽人,尾巴轻轻一甩,转身朝姜枝走去。
每走一步,那庞大的兽形便缩小一圈。
五阶兽人的威势被他一点点收进骨血里。
等他走到姜枝面前时,已经从几乎能与巨狼并肩的黑色猛兽,变成了一头正常黑豹大小。
依然矫健,漂亮,野性。
只是少了刚才那种能把人逼退的巨大威势。
他低下头。
在众目睽睽之下,慢慢趴在姜枝脚边。
漆黑尾巴绕到身侧,尾尖轻轻晃了晃。
那双碧绿色兽瞳仰望着姜枝,湿润,乖巧,甚至带着一点委屈。
像在说。
姐姐,我可没有欺负兔兽人,人家只是冲他打了声招呼,是他自己摔倒的。
姜枝的手指停在半空,半天没落下去。
这么凶狠又这么绿茶的豹子,不知道该摸不该摸。
烬野见姜枝迟迟不动,喉间发出一点很轻的声音,主动把脑袋凑她手心。
皮毛顺滑,温热,手感好得离谱。
黑豹立刻闭上眼,蹭了又蹭。
方才吓得灰兔兽人跌坐在地的凶兽,这会儿温顺得像只大型家养猫。
兔兽人被人扶起来,再也不敢说要跟着贵雌走的事,家务岗位虽好。但高阶雌性身边的竞争强度,好像已经超出兔族职业规划。
闹剧收场,槐姑轻轻咳了一声,把一卷兽皮地图递给化为巨狼的苍凛。
“这是去海边的路。凭你的脚程半日可达。”
不愧是兽世专车,苍凛作为载具的速度无人可比,而且还是豪华毛绒座椅版。姜枝躺在上面都能打滚。
几人终于准备出发,不知为何,黑豹不再变为小猫缠着姜枝,他舔了舔自己的爪子,信誓旦旦对苍凛说:“苍凛哥哥,就看我们谁快。”
缠绕在姜枝手腕上的白蘅幽幽地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说:“听说猫科都很快?”
不愧是骚蛇人格,再茶的豹子都能怼回去。
作为兽医的姜枝当然知道这类动物常识,联想起烬野之前的几次……的确是快枪手。
“快……你说什么啊哥哥,烬野听不懂。”豹子冷笑着刨土。
一行人就这么吵吵闹闹踏上海边之路。
同一时间,兽世各地影晶板忽然亮起。
一行气势惊人的宣言浮在光幕中央。
【尔等皆为蝼蚁】
各族高阶雌性同时抬头。
云知看见时,手中玉杯当场裂开。
更遥远的万雌殿中,端坐高位的兽世雌君也缓缓睁眼。
“姜枝?”
侍从低声道:“回雌君,她出自边陲小部族,血脉记录为十五代杂交体。”
雌君眼底掠过一点兴味。
“十五代,也敢向祭祀大会宣战?”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