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昀安整个身子都被提溜了起来,他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在这个阿飘面前,简直是手无缚鸡之力。
无论怎么挣扎,那双手都能轻飘飘地将他的西装衣领提起,让他的一切反抗画面都显得格外诙谐。
于是,纪昀安放弃了,任由自己像只咸鱼干,长手长脚耷拉着,不声不响地晃荡。
直到——
“园长!老师们!”
他认出了被绑在柱子上的几个人,看着从小照顾自己的老师们如今都昏迷不醒,他的双手双脚开始愤怒地挣脱,“呃啊……你对她们都做了什么?”
提溜着他的人没说话,只是将他随意地丢在那些女人旁边,嫌恶地擦了擦手掌。
纪昀安忍住疼痛,爬起来,分别摇了摇程思文还有那几个老师,发现她们都没有任何反应,每个人的脸上都透露着不正常的惨白,嘴唇上也干涸一片,仿佛被耗光了心力。
“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绑架我们!”
若是面对普通匪徒,纪昀安还能用毕生所学来循循善诱,法律会制裁罪犯,可是眼前的人不仅仅是罪犯。
他问出话,无力感就攀上心头。
顾不得那么多了,他赶紧试着去解开捆住几位老师的绳子。
可那些明明不是死结,却如何都打不开。
“别白费力气了,捆仙绳,区区一个凡人,如何解得开?”
宋岐琛又将他一把拽起,凑到他的耳边低语,“这才是第一个呢,还有个地方,再让你好好瞧瞧!”
很快,他被带出了这间屋子,一路往前走。
虚无缥缈的白雾围绕着他们,可他还是从白雾中看见了梁上挂着的两个女生。
身上还穿着校服,奄奄一息地喊着:“救……命……啊!”
她们似乎看不见自己,可纪昀安却将她们的脸看得清清楚楚,头发凌乱着挡在额前,双颊如今已经失去血色。
他不知道她们的身份,嗫嚅着想问些什么,还没问出,就感受到一阵风擦过他的鬓边,很快他就被带出这个地方。
再次映入眼帘的场面,更是让他怒火冲上了头。
“你!你将这些孩子怎么了!”
一座狭窄的地下水牢,里面竟然关着三十多个不同岁数的孩子,而这些孩子早就被冰水泡的失去了意识,如今生死不知。
看着他们身上穿着的衣服,纪昀安辨别出这些都是安心孤儿院的孩子们。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恶魔要将这些人抓来虐待?
他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呵哈哈哈!”
宋岐琛松了手,冷眼看着纪昀安的身体落到地上,发出沉重声响,他笑了一阵后,压低声音,
“是不是很想问为什么?”
“你到底是谁?我是不是在你生前得罪了你?”
愤怒让纪昀安的脸涨得通红,他自诩稳重,可这样的画面还是让他失去了理智。
他爬起来,冲到宋岐琛面前,可似乎有一堵气墙将他挡了回来。
“如果我得罪了你,你要索命就索我的命,和这些孩子还有那几位没有关系!”
听了他的声音,宋岐琛又哈哈大笑起来。
“索你的命?你这条贱命算什么东西?”
笑完,他的脸色骤变,露出更为疯癫的神情,“你和那程曦光一样的自不量力。”
“怎么?想用自己的命换这么多的命,你们都以为自己是救世主?”
“对朕而言,你们不过是蝼蚁,朕要你今朝死,你就见不到明朝的太阳!”
在听到程曦光的名字,纪昀安迅速抬眼。
“谁准你这么看着朕?”
宋岐琛心决挑衅,随意地抬手,两束暗紫色的光便打向了纪昀安的膝盖,让他不得不跪下。
一个蝼蚁怎可站着与自己对话?还要用那样挑衅的眼神!
他慵懒地坐在椅子上,俯瞰一切。
可是纪韵安明明已经跪下了,却还是仰着脑袋,看着心烦。
他又抬了次手,纪昀安立即感觉到自己的背部受到了重击,像是有什么东西狠狠砸向自己的脊梁,背部传来的剧痛让他只能伏在地上。
宋岐琛满意地点头:“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朕要这么做吗?”
“为……什么?”纪昀安强忍着痛,仰起头,直视着对方。
咬牙切齿,声音便从齿缝里钻出来。
“你要怪就怪程曦光。朕做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胡说……是你自己……阴魂不散,作恶……多端,这……关曦光……什么事?”
“啪!”
纪昀安的左脸被重重甩了一个耳光,鲜血从嘴角溢出。
他笑了笑,舌尖舔舐着嘴角的伤,又抬起头,毫不畏惧地与宋岐琛四目相对。
“朕再告诉你一次,一切都是程曦光的错!”
宋岐琛走到他面前,伸手用力捏住他的下颌,恶狠狠地指着水牢里的孩子们,
“他们,还有屋子里帮着的那几个女人,包括你,都是因为程曦光,才让朕不得不对你们下手。”
“记住,要恨就恨她。”
他松开手,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又发出一阵狂笑,“哦……对了,你不会恨她。”
“你爱她。”
纪昀安揉了揉发疼的下巴,没有吭声。
“朕与你说话呢,你爱她,对不对?”
这回,纪昀安垂下脑袋,默默握紧了拳头。
看来,这个恶魔早就潜伏在曦光身边,将曦光重要的人都抓来,就是想要威胁她。
他得保持理智,不能让这家伙伤害她。
该怎么做?到底该怎么做?
这个怨灵的法力不一般,大概只有沈砚之能与他匹敌。
而这些被抓来的人,既然还留有性命,想来是还没有到时机。
纪昀安在这短短时间内,将前因后果都分析了一通,很快便对当下情形有了初步的认知。
“怎么?朕跟你说话,你听不见?”
头顶上方又一次传来怒吼,纪昀安在那只手伸过来的时候,跪伏在地。
“是,我是爱她。”
“哈哈哈……尔等蝼蚁才需要爱。”
宋岐琛笑声回荡在整座水牢,他还以为这会是个挺有毅力的男人,也不过如此。
“抬起头来。”
他收回手,看着纪昀安抬头,便俯身对上纪昀安的眼睛,眼神之中闪烁着紫金色的光辉,言语似乎藏有蛊惑之力,
“想要得到她吗?朕可以帮你。”
纪昀安跪得更加虔诚:“我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