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妃嫔们的座椅都搬到廊下阴凉处,让她们好好瞧瞧,藐视本宫是什么下场。”华贵妃冷声吩咐。
众妃嫔陆陆续续就坐,院中的责打声却不止。
沈眉庄宁折不弯,“打啊,有本事你就打死我。”
一旁的甄嬛都要看傻了,前几日讨论的避华贵妃锋芒,沈眉庄是一点也没听进去。
如果槿汐知晓甄嬛心中所想,她定然会吐槽一句,不只是沈眉庄没听进去,甄嬛也是半点没有听进去。
若是顺着华贵妃的话,低头认错,今日这事也会简单过去。
时至今日,槿汐才发觉出安陵容身上的大智慧。
这些思绪只在一瞬间飘过,一响亮的巴掌声将她拉回现实。
“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翊坤宫内很是突兀,光是听着就已经能想象出力道是多么吓人。
沈眉庄尚未反应,直接被打得朝侧边倒去,半张脸像是被架在货架上一般,疼痛如烈火般燎过。
“眉姐姐!”
甄嬛瞪大眼睛,挣扎着要扑向沈眉庄,但被身后的槿汐拦着,明明只有这么远的距离,却硬是扑不过去。
她想骂,但又怕华贵妃让人来打她,嘴里的话咕噜了一圈,最后只能一声声哭喊着,“眉姐姐!你们住手!”
巴掌声一声接着一声,沈眉庄的脸没几下便充血肿胀,她死死地咬着牙,不知在坚持什么。
巴掌之间的间隔,她还分出神,朝甄嬛喊着,“嬛儿,不要过来!”
甄嬛声泪俱下,两人如同做了鸳鸯一般,亡命时刻还要不离不弃,只是远处的安陵容并没有感受到甄嬛身上的情谊。
相反,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如上一世一般,真是令人作呕。
甄嬛若是关心沈眉庄,怎么可能被拦在那里只能哭喊,喊半天感动的怕也只是她们两个人罢了。
几乎所有人都看出了这一情况,不谙世事的淳常在小声朝身旁的浣碧问道:“玉姐姐,为什么莞姐姐不去帮沈姐姐啊,沈姐姐不是因为莞姐姐才被罚的吗?”
浣碧侧目看来,有人主动找她说话她还挺高兴,毕竟淳常在之前可是谁得宠去谁哪。
如今淳常在主动找她说话,岂不是意味着她是得宠的。
左右无人顾及她,便说道:“有些人就是嘴上说的好听,淳儿你想想,莞常在何曾有过真正帮人的时候。”
两人的声音很快被巴掌声掩盖,跪在院中的沈眉庄身体摇摇欲坠,脸颊已经朝外淌血。
甄嬛扑腾许久,终是没有勇气挡在沈眉庄身前,只能看着昔日的姐妹受刑,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
“娘娘,莞常在对沈答应情深意切,当真是令人动容。”安陵容淡淡说道。
华贵妃嗤笑一声,“你是指她在沈答应面前演的这半天戏?”
曹琴默忍俊不禁道:“黎妃娘娘就是太过心善,您看莞常在若是想过去帮沈答应,可是没有人拦着她的,可她表演了半天就是没有过去。”
安陵容摇头轻叹:“还是娘娘和简嫔看得仔细,只是沈答应瞧着快要倒了。”
“周宁海。”华贵妃摇着团扇,哼笑一声,“莞常在和沈答应姐妹情深,沈答应看着已经挨不下去了,剩余的就打到莞常在身上吧。”
甄嬛整个人都愣住了,她没想到华贵妃狠辣至此,打了眉姐姐还不算,如今还要来打她。
在她愣神之际,周宁海已经出现在视线中。
如恶魔低语的声音在高处响起。
“莞常在,您可不要乱动,要是伤了龙胎可就不好了。”
周宁海嘴角噙着笑,朝着身后伸手,“你们两个来按住莞常在。”
槿汐拼死护在甄嬛身前,“你们想干什么!我家小主和龙胎若是有什么闪失,皇上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周宁海可不理这些,胳膊轮圆,一巴掌狠狠甩向甄嬛。
甄嬛被两个粗使嬷嬷压着,身体动不了,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巴掌下来。
啪——
甄嬛半边脸迅速红肿,耳中嗡嗡作响。
槿汐被压在一旁,见此情景急得恨不得替甄嬛受刑,“要打就打奴婢,我们小主怀有身孕,实在是打不得的,求娘娘饶恕我家小主,奴婢愿受任何惩罚!”
日头毒辣得晃眼,被打晕的沈眉庄惊醒,看到甄嬛受罚,直接挡在甄嬛的前面。
双手紧紧地抱着甄嬛,“嬛儿不怕,我在呢。”
周宁海抬脚往前踹,沈眉庄硬抗三脚就是不放开甄嬛。
难姐难妹抱在一起,哭作一团,简直是听者落泪,闻者伤心。
廊下阴凉处,安陵容瞧着时间差不多了,提议道:“娘娘,不如今日便这样吧,莞常在和沈答应经此一遭,估计已经知错,再打下去,怕是伤会在身上留了痕迹。”
华贵妃看这一出热闹看得身心舒畅,“既然有黎妃给你们求情,今日就先到这里,日后再有哪个小贱蹄子以下犯上,就按照这个标准来。”
后座的妃嫔纷纷站起,惶恐道:“嫔妾不敢。”
华贵妃起身回殿,众人这才像是得了赦免,声音也多了起来。
安陵容这次来多带了两人,她朝后吩咐道:“将莞常在和沈答应带回去,请太医好生诊治。”
菊青和宝鹊上前去帮忙,安陵容带着寻春抬脚,准备离去。
浣碧看着安陵容的背影,嫉妒的发紧,“在贵妃娘娘面前一句话都不敢说,现在倒是神气上了。”
一旁的冯贵人被吓到了,她不知道浣碧这是怎么了,别人避都来不及呢,她竟然还一门心思地往坑里跳。
果不其然,冯贵人一抬头就看到去而复返的安陵容,连忙往一旁躲了躲。
“玉常在好像对本宫有什么意见。”安陵容明明笑着,给人的感觉却像千年寒冰般。
浣碧闻声,大脑一片空白,身体本能地行礼,“黎妃娘娘万安。”
安陵容微微一笑,扭头问道:“冯贵人,你刚刚可听到玉常在说了什么?”
冯贵人一瞬间感受到巨大压力,一边是有协理之权的黎妃娘娘,一边是婢子出身的常在,根本不用想应该怎么说。
“玉常在她对娘娘不敬,冒犯了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