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轩
果郡王抱着甄嬛一路飞奔,终于将她送了回来。
流朱看到甄嬛的模样,瞬间哭出声来,她指挥着身边的两个宫女,“快!快去请太医啊。”
跑到内室,果郡王将甄嬛放到床上,正要抽手时,众人才发现他一手的血。
流朱哭个不停,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情况。
槿汐心中却已敲响警钟,顿时感到大事不妙,大脑飞速运转,“王爷,奴婢不便出宫,还求王爷去天坛,将翊坤宫里发生的事一字一句地告诉皇上。”
果郡王心中一凉,临走前保证道:“本王一定将翊坤宫内发生的事,一字一句地告诉皇上!”
……
翊坤宫内,冯贵人趁着华贵妃尚未回神,开口说道:“娘娘,沈答应在院中躺着实在不妥,不如让嫔妾带着她先下去吧。”
华贵妃根本无心管沈眉庄的事,还是安陵容点了头说:“冯贵人便带着沈答应先行下去吧。”
“诸位姐妹今日受惊了,各回宫去吧。”安陵容的声音一向温柔,此时却富含力量,让众人的心跟着静下来。
曹琴默在一旁安慰着,使唤着翊坤宫的奴才们挨个送人。
待到人都走后,华贵妃还有些恍惚,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一般。
大殿之上,无人开口,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周宁海一步一顿地进来,脸色难看,“娘娘,碎玉轩那边传来消息,莞常在小产了。”
华贵妃双手死死攥紧衣角,指节泛白,身体控制不住发抖,“怎么会?明明太医看的时候还好好的。”
曹琴默在一旁不敢开口,华贵妃已然是六神无主,从那片血联想到她当年小产的时候。
“那些血,当年本宫的孩子没了,地上也是那么一片血。”
恰在此时,小山子进到殿中,他看向安陵容,“娘娘,皇上和皇后的銮驾已经在玄武门外了,您和贵妃娘娘怕是要过去一趟。”
安陵容面上无甚波澜,“去备轿吧,周公公也去吧。”
周宁海抬头看了华贵妃一眼,华贵妃没意见他才出去。
颂芝略有些焦急地看向安陵容,恳求道:“黎妃娘娘,好娘娘,求您帮帮娘娘,娘娘她从来没有害死龙胎的心啊。”
安陵容嗓音温润柔和,字句却沉稳有力,“贵妃娘娘自然是无害人之心的,今日之事说到底也是莞常在火烧景仁宫在先。”
她意味深长地说道:“莞常在蛊惑端妃火烧景仁宫,证据确凿,容不得她跑,莞常在早不小产晚不小产,偏偏娘娘打了她几下小产了,谁知她有没有提前服食什么药。”
一番话像定心丸一般,华贵妃的心都被安抚下来,脑袋重新转起,“是啊,是她和端妃火烧景仁宫在先,本宫没有错。”
安陵容见华贵妃听进去了,继续谋划道:“如今皇后娘娘的景仁宫还不能住,贵妃娘娘尽可以往大的上面说,便是说莞常在一个谋逆都不为过。”
“果郡王闯内宫之事亦可向皇上严明,至于娘娘让莞常在跪下诵读女诫一事,一并如实说给皇上便是。”
华贵妃神情错愕,“都要说吗?”
曹琴默同样出声劝道:“娘娘,全都说了才能让皇上知道您没有偏私,皇上刚失了一个孩子,心情低落,而您是去请罪的,要向皇上服软。”
华贵妃点头,抬手抓住安陵容的胳膊,“黎妃,协理后宫之权你也有份,到皇上面前该怎么说该怎么做,全看你了。”
“等会既要去碎玉轩,不如娘娘先换一身素净的衣装,如今娘娘满头珠钗,怕是不适合请罪。”安陵容说道。
与此同时,碎玉轩内灯火通明,甄嬛躺在床上,面色惨白,呼吸细弱。
皇上坐在窗边,眼神复杂,心里不是个滋味,前段时间他和甄嬛还在闹别扭,没等来甄嬛找他认错,却等来了小产的消息。
“嬛嬛。”他亲手接过流朱手上的药,来喂甄嬛。
一碗药下去,甄嬛眼睫无力轻颤,半天才掀开眼眸。只是眼神迷茫,怎么都聚焦不住,“孩子,孩子还在吗?”
皇上痛心安慰,“是朕对不住你,孩子还会再有的。”
“孩子……我的孩子。”甄嬛的意识像是才回归,两行清泪滑落,“孩子……没有了,皇上……臣妾心里苦啊。”
哭声凄厉破碎,带着窒息般的哽咽,在场之人无不动容。
皇上低着头,心像是被钝刀反复割着,满是酸涩心疼,“不哭了,嬛嬛,不哭了。”
甄嬛哪里停得下来,几日的痛苦全都在今日爆发。沈眉庄心被狠狠揪住,她不顾身上的伤痛,跪地义正言辞道:“皇上,莞常在失子,并非天灾,而是人祸啊。”
皇上闭了闭眼,没说华贵妃,却是问道:“黎妃呢?朕想见她。”
苏培盛恰在此时进来,快走两步,“皇上,黎妃带着两位太医,想要求见皇上。”
皇上将甄嬛的手放进被子中,情绪被很好地掩藏住。
“让她进来。”
安陵容面带疲惫,行礼说道:“皇上,臣妾有要事禀明。”
皇上语气平静,“说。”
安陵容让开身位,章太医和马太医跪下。
马太医谨慎说道:“臣今日给莞常在把脉时发现莞常在有服用麝香的痕迹。”
章太医毕竟是甄嬛的安胎太医,他颤着声音,“皇上,小主前些日子便有脉象虚浮之兆,与暑热脉象相同,今日若不是马太医发现不对……臣学艺不精,请皇上降罪。”
“皇上,麝香用量甚微,若不是臣曾在时疫期间仔细研究过,怕也只以为莞常在是暑热。”马太医同章太医一同叩拜。
皇上眼眸渐冷,“你们的意思是,有人存心要害莞常在。”
槿汐和流朱一同跪下,两人急忙说道:“小主的吃穿用度全都是奴婢们检查过的,断然不敢出现麝香的。”
皇上若有所思,脸色难看,“你们这几日都在翊坤宫?”
沈眉庄搭上话,发泄着心中不满,“华贵妃让臣妾们去翊坤宫听训,往往一去就是三四个时辰,莞常在怀着身孕辛苦,便是如此都不能免去听训。”
皇上心下一凉,脑海中浮现出三个字‘欢宜香’。
苏培盛恰在此时开口说道:“启禀皇上,华贵妃脱簪戴罪,正跪候在碎玉轩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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