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屋子就好很多了,苏禾落座。
不一会儿,进来两位老师傅。
“这两位便是愿意考虑您的提议的师傅,您可以多了解了解,决定要选择谁。”
苏禾点点头,看向他们:“那就一个一个来吧。可以先简单介绍介绍自己吗?”
明显年长许多的那位率先开口:“我叫段风,做这个已经二十年了。”
年纪较轻的也接着开口:“在下秦伐柯,以前是个铁匠,前几年才改做木匠。虽然我没他那么有经验,但简单的雕刻绰绰有余。听说您也没什么经验,我这种半路子的心得说不定更通俗易懂呢!”
段风“嘿”了一声,急忙开口:“您别听他的,既然要学,肯定还是要学......”
“诶,老段,你怎么踩一捧一呢!”秦伐柯生怕他说动苏禾,急忙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两个人白了对方一眼,感觉快要吵起来了。
老板急忙出面调解:“哎呦,你们两个少说两句吧!这是做什么呀!”
估计到苏禾这个客人在,他们两个并未将这场闹剧延续下去,老板一开口就偃旗息鼓了。
苏禾支着扶手斜靠着,翘起二郎腿,问道:“其他人都不愿意直接卖自己的手艺本身,你们二位是因为什么而做出与他们截然不同的选择呢?”
秦伐柯这次抢了先:“因为要赚钱啊!”
见苏禾来了兴趣,秦伐柯一拍掌:“我已经成家了,我得赚钱养家啊!吃穿住行,那样不得花钱?你想想,我娘子跟了我,要是日子过得还不如在娘家的时候,万一哪天就后悔了呢?这是万万不能的呀!”
“所以,你就要抓住每个赚钱的机会?”
“对啊!”
苏禾摸了摸下巴:“那怎么不继续做铁匠?是打铁赚得没有做木工多?”
“那......当然不是了。”秦伐柯矢口否认,“只是打铁会出一身汗,臭烘烘的。反正又不是只能靠打铁生活,怎么清爽怎么来。而且我学了这个,还时不时能给我娘子亲手做小礼物......”
这都说到哪儿去了!
老板轻咳两声,打断了他:“可以了!可以了!来来来,段风,你来说。”
段风哼了一声,向前一步:“我没收徒弟,家里就有个女儿,我能将毕生技艺传授给她,她却不能凭着这身技艺在这世上立足,甚至继续传下去。还藏着掖着干嘛?万一你喜欢上了,我就倾囊相授,绝不藏私!岂不两全其美?”
苏禾眼睛一亮。
她有点儿想仿一个国玺出来,这边儿的技术支持吗?
苏禾清了清嗓子:“两个都先试试吧,后续再看。请教指导期间,可以按时间算价,每个时辰要多少,你们有想法吗?”
秦伐柯比了三根手指:“三两银子,如何?”
段风伸出食指:“一两银子,两个时辰!”
苏禾愣了愣,看向老板:“这是由他们自己来谈吗?”
“对。他们在我这里干活,限制并不多,价钱方面你们可以自己谈。”
那万象居的经营模式苏禾就能猜到一些了。
“老段,不带你这样的!”
苏禾耳畔传来人的碎碎念,她把头转回去,看到秦伐柯正在和段风咬耳朵。
“你这压得也太低了!这是恶意压价,老段你怎么能这样呢?”
“试用的话,先按一个时辰一两银子算,等定下来,就改成一个时辰二两银子,如何?”
“行。”
秦伐柯不敢拖延,立马也跟了一句“好”。
“那就先这样吧。”苏禾已经有些饿了,想回去吃饭,“等我下次得空了再来。”
“好嘞,您慢走。”
老板又亲自把人送了出去,苏禾心情不错,沿途又买了些小礼物给孩子们,哼着小歌回家去了。
“我回来了!”
苏禾还没进门就喊了一声,屋内只传来大黄兴奋的“汪汪汪”的吠叫,不闻人声。
大门被锁上了,幸亏苏禾带了钥匙,不然连家门都进不去。
大黄摇着尾巴迎上来,苏禾敷衍地摸了摸它的头,就朝屋里走去。
“人呢?有人吗?”
院子里静悄悄的,屋内也没人。
奇了怪了,这人都上哪儿去了?
苏禾在空荡荡的院子里站了片刻,心里那股刚到家时的松快劲儿被疑惑冲淡了不少。
她给自己搬了把竹椅坐在院子里,撑了把伞遮阳,大黄就趴在脚边,喉咙里时不时发出咕噜声。
约莫过了一刻钟,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左初一迈进了门槛。
小姑娘一眼就瞧见坐在院中间正对院门的苏禾,眼睛顿时亮了,小跑过来。
“小河哥哥,你没事可太好了!”左初一扑到她跟前,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她身上干干净净的,没受什么伤,这才松了一口气,“我们都担心死你了!”
苏禾伸手替她拢了拢跑散的碎发:“担心什么?我不就出去了一趟么。对了,其他人都去哪儿了?我回来的时候门都锁着,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左初一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眉头皱得紧紧的:“小河哥哥,我们都听说了,放榜的地方死了好多人!我们担心你遭遇不测,就分头出去找你了。”
苏禾听了,微微一怔。她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左初一的脑袋:“我跑得快,没受什么伤。倒是你们,满大街跑着找我,没遇上什么麻烦吧?”
“没有没有。”左初一摇摇头,“小河哥哥饿了吧?我先去做饭。”
苏禾站起身,挽起袖子:“我跟你一起。”
两人进了灶房,一个淘米一个洗菜,倒也有条不紊。
左初一人小,手脚却麻利得很,切菜的刀工比好些大人还齐整。
苏禾一边往灶膛里添柴,一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她小小年纪就跟着起义军东奔西跑,不知道受了多少苦。
苏禾刚把青菜下锅翻炒,院门外就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大黄率先冲了出去,廖停那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身后跟着几个年纪小些的孩子,一个个跑得满头是汗。
“小河哥哥!”
看见苏禾在灶房里忙活,他们顿时叽叽喳喳地涌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她有没有事、有没有受伤。最小的那个丫头直接抱住了苏禾的腿,眼眶红红的,像是快要哭出来。
苏禾赶紧把锅铲交给左初一,蹲下来挨个安抚了一遍,又把刚才对左初一说过的话重新讲了一回:“我真的没事,你们看,我这不好端端的嘛。”
廖停站在灶房门口,沉默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