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或许来的太激烈,才能得到意想不到的。
前头带路的婆子,就跟斗胜的公鸡一般,一直挺着个脖子,好像是瞧见了温明月翻不了身的结局。
温明月只觉得好笑,她们做买卖的,最机会就是还没成事就显露出来,越是觉得十拿九稳的事越要稳妥,不然中间肯定出岔子。
等到了院子,这婆子对着下头的人交代,“都在外面等着。”
温明月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在等着便是,她倒不信了,虎毒不食子,二姨娘还能当着父亲的面杀了自己不成?
清了清嗓子,抬起双手将屋门打开。
屋子里即便点了灯也是暗的,窗户都遮了帘子,像是坐月子的人用的屋子。
两边站了几个,面凶如罗汉的婆子,瞪着眼睛看着跪在地上的书生。
看这个打扮,自然是书生。
二姨娘在旁边抹着眼泪,看见温明月进来,连忙起身拉着温明月的手,一下下捶着温明月的肩膀,“你这孩子,糊涂啊!”
“你放开她这个混账东西!”温侯爷气的拿起旁边的茶杯,直接照着温明月砸去。
温明月眼疾手快的躲开,那茶杯直接砸在二姨娘身上,温侯爷是用了大力气的,这一下打的二姨娘闷哼一声。
“混账东西,你还敢躲?来人给我请家法!”温侯爷气的起伏着心口,都顾不得问问二姨娘疼的如何,“不知廉耻的东西,满心满眼都是对长女的失望!”
“侯爷,千错万错都是小人的错,要打就打小人,莫要责罚大姑娘!”地上跪着的书生是,展开双臂似要将温明月挡在身后。
脸上的决绝,表演着真情。
“我教训我的女儿与你何干?你是个什么东西,这里如何能轮到你说话?”他不说还好,他一开口更是让温侯爷气不打一处来,什么家法不家法的,此刻根本就顾不住,直接脱下靴子指着温明月,“给爷跪下!”
他今日,要送这不知廉耻的东西给打死。
“父亲,究竟是什么,让您对您的女儿,喊打喊杀,都不告诉我原因?”温明月往后退了一步,并没有跪下。
大概是因为从小当温家家主培养,要跪的人并不多。
所以此刻,即便是演戏,她也不想。
“我看你不见棺材不落泪!”温侯爷看着温明月到现在脸上都没有悔改之意,直接大手一挥,“将那淫词艳曲给她看看!”
今日,二姨娘送走温娇姝的时候,看着外面的有个人鬼鬼祟祟的,找人压过来,从身上搜到了给温明月送的信。
不止如此,接应他的人已经在后门等着,就是温明月的人。
上面写的很清楚,他们是商量好的,让温明月讨好温侯爷,然后好趁机提出他们的事来。
温侯爷就说温明月今日怎么表现的这么好,原来都是别有目的。
为了这个男人,连亡母的谎言都说出来了。
他就说,温明月对父母定下的婚事怎么这么不满意,尤其昨个都扬言要死给自己看,温侯爷还在反思,是不是国公府真的是龙潭虎穴。
现在看来,是因为她不知廉耻!
“明月啊,你听姨娘的劝,跟这个人断个干净,好好的跟世子过日子才是正事。”二姨娘回头看了一眼温侯爷,“大不了,大不了让侯爷丢个脸,亲自去趟国公府道歉,让他们看在夫人的面子上,莫要跟你计较。”
温明月在外面都有人了,回家说要死要活的,估摸在国公府也闹腾了。
要不然人家国公府能不派人来接她回去?
温侯爷能对二姑爷摆脸色,可却不能这么对大姑爷。不说人家身份有多高,就温明月做这自甘下贱的事,娘家人永远在人面前抬不起头来。
温侯爷想想这么大年岁了,还要做这么丢脸的事,有可能还要被人家指着鼻子骂。
幸好,幸好长公主管不了事,不然这要是闹到圣上跟前,侯府上下都的吃不了兜着。
“你说,我怎么就没坚持,当初要是让你妹妹嫁过去多好?省了这么多事!”温侯爷现在满心的后悔,其实当初他们也提过,长女素来不懂事,可偏偏这婚事是侯夫人身前定下的,人家国公府那边就点名了,只要姐姐不要妹妹。
要知道温明月能贱到这种地步,他就当时不放人,国公府还能强抢民女不成?
这话说的,真真是不要脸。
国公府的亲事,就跟侯夫人的嫁妆一样,那是属于人家自己的,怎么就轮到他做主了。
只是现在,温明月只是泪眼朦胧的看着温侯爷,“父亲,为何旁人说什么您便信什么?”
就不能好好的说话?
二姨娘无奈的叹息,“孩子,都这个时候了你就不能跟你父亲认个错吗?非要让你父亲动真格的,将人身边的人拷打一遍,看看到底,到底你们之间!”
二姨娘嘴唇动了动,苟且两个字终究太难听的了,没说出来。
“你别劝她了,有娘生没娘养的玩意,当初你怎么没随你母亲去了?省的在这犯浑!”温侯爷说着对子女最恶毒的诅咒。
温明月深吸一口气,强压着火气一定要冷静。
只是心中更是心疼原主,这分明就民间说的,有了后娘就有后爹,看吧这么浅显的挑拨他都看不到。
或者不是看不到,是不觉得温明月需要费那么多心思。
“温侯爷!”温明月没说话,书生再次鼓起勇气,“您平日里就是这般伤明月的心吗?既如此,那明月也可以当作没有您这个父亲!”
书生慢慢的站起来,“明月,你跟我走,这辈子有我疼你。”
对于一个从小没有亲情的人来说,这当然是她听过最动人的情话。
温侯爷气的浑身发抖,“来人,来人给我将他乱棍打死!”
什么东西,也敢来侯府撒野来!
二姨娘这才离着温明月远些,赶紧去帮温侯爷顺气,满脸的失望,“明月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说句不为过的,我也算是你半个长辈了,今日你着实做的太过了,身在福中不知福,你看看将你父亲气成什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