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的时候,温娇姝风风火火的赶来了。
即便温明月没有刻意的打听,可是这消息还是传了过来。
下头的人一个个都伸着脖子,竖着耳朵,都要看素来得宠的温娇姝会如何对这个欺负自己母亲的人。
偏生这个时候,温侯爷应了温明月的要求,给温明月找了个台阶下,那就是自己病了,长女一直在娘家住着那是在尽孝。
所以,温娇姝跪在温侯爷书房外的请罪的时候,温侯爷想避都避不开。
温明月听着这话,表情并没有什么特殊。
甚至,还在很认真的看着自己手中的账本。
查账素来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尤其是查陌生的账本。
因为你如何猜,都猜不到会出现什么样的错误。
气笑也是笑。
一直到温侯爷差人来请温明月,温明月这才起身。
温明月素来喜欢颜色鲜亮的衣裳,常言道先敬罗裳后敬人,大抵就是如此。尤其出门在外,若是穿的过于朴素,在人家看来那就是日子艰辛。
温明月是普通人,也许有人说皇帝穿什么都是皇帝,根本不在一起,可天下只有一个皇帝,其他的俗人只能是按照寻常人的过法去活。
所以,原主寻常那要死不活的打扮,温明月全都看不上,她身上穿着的就是鲜活的生命。
书房内,温侯爷坐在主位上,眉头紧皱明显是一脸烦闷。
而温娇姝哭的脸色凄凉,就跟从前的温明月一般,好像这府里是有谁欠了她一样。
两个女儿在同一个屋檐下,对比如此明显,温侯爷缓缓的闭上眼睛。
抬手指了指温娇姝,“你妹妹哭的不放心,你写个单据,说以后管家的权利还是要给你二姨娘的。”
“父亲,女儿也并非在乎这些,只是姨娘惹了父亲跟长姐不快,女儿愿意替母亲领罚。”她回来是来请罪不是来问罪,不是说给点好处就可以了。
温侯爷无奈的叹息,“我跟你姨娘这么多年了,这都是小事。”
哭哭啼啼的让自己头疼。
主要是,温娇姝说什么,理因她跟三弟一块来请罪,只是现在三弟离的远,只能她先过来了。
就家长里短的小事,何至于惊动儿子?
温侯爷现在就想着赶紧息事宁人。
温娇姝抽抽噎噎的却还不放弃,“父亲说的是,您跟姨娘这么多年都走过来了,自然是心中有彼此,是女儿大惊小怪了。”
说着擦了擦眼角,“只是这么多年,您跟姨娘便是连红脸都没出现过,今日着实给女儿吓坏了。”
而后破涕为笑,似乎一切便都过去了。
温侯爷没去看温娇姝,低头去端自己的茶杯,佯装忙碌的咳嗽两声,“去拿笔墨去吧。”
温明月笑了笑,倒也不着急,“二妹这么晚了原是因为这事,若是早说你介怀,便是将钥匙给你又如何?”
说着抬头看向温侯爷,“咱们一家人和睦才是最要紧的,若是因为一个妾室伤了和气,到底是得不偿失。”
这话,让刚刚稍显得意的温娇姝成功的变了脸色。
“明月。”便是连温侯爷都不赞同的看向温明月。
话音刚落,温娇姝又抽抽嗒嗒的哭了起来,“原是姨娘不配,是女儿将姨娘看的太重了,都是全女儿的错。”
好不容易将孩子哄好了,温明月一句话又成功将人惹哭了。
温侯爷清了清嗓子,“这么多年了,你姨娘待你们辛劳,自也该是你们的长辈。这般话以后莫要再说了,现下给你二妹道个歉,此事就算过去了。”
如此,自己的耳根子也算是清净了。
温明月突然间想笑,为原主不值。
同样是卖惨哭泣,温侯爷却并不在乎她,便是连她寻思都没看过。有一瞬间温明月在想,若是自己没有还魂在这温家长女身上,当温侯爷看见长女尸体的时候,会不会后悔?
可转念一想,后悔又如何?
“道歉?”温明月咀嚼着这两个字,“女儿倒是觉得,二妹这脾气该改改了,妹婿这当是有前途的,若是这性子不改变,将来得让多少人看笑话?”
为了一个姨娘跟亲姐过不去,这要是传出去了,没得丢了自己的面。
小娘养的,便是就上不得台面,做不得正头娘子。
“将来的事将来再说,你先让着你二妹。”温侯爷不耐烦的打断了温明月这大道理,以后肯定是要管教的,可是刚落了二姨娘的面子,又下二女儿的脸,不定真的会将自己的儿子给招来。
温明月深吸了一口气,侧头看向温娇姝那掩饰都不掩饰的得意。
“若是女儿不让呢,父亲又当如何?”温明月抬起眼,直直的对上温侯爷的视线,“父亲莫不是觉得,亏待习惯女儿,便可以一直亏待么?”
你顾及别人,就不用顾及自己的长女了?
“温明月,你心里一直觉得我对不起你?”温侯爷尖锐的喊了一声,是说着痛处的恼羞成怒。
温娇姝赶紧站了起来,帮着温侯爷顺气,“长姐,咱们姊妹之间拌嘴,你有必要拿着父亲撒气吗?”
尽力的扮演着,一个贴心的女儿。
他们倒是一致对外,好像没有之前的龃龉。
恰在这个时候,下头人禀报说是二姑爷来了。
温侯爷坐直了身子,三个人都收敛了锋芒,佯装无事发生。
谢子归的脚步越来越近,只是听着脚步好似有些虚浮,一深一浅的。
帘子被掀起来,谢子归的脸露了出来,甚至最先飘进来的是淡淡的檀香,“小婿见过岳丈大人,见过长姐。”
只是一开口,那酒气却是再浓的香味也压不住。
温侯爷不悦的皱眉,“你倒是会逍遥!”
这才新婚,就扔下妻子出去吃酒去了。
温侯爷虽不满谢子归,可是温娇姝对谢子归的态度却是热络,连忙招呼下头的人去煮了醒酒汤。
“院中阁老寿诞,小婿也是没法子,同僚们都去了,总不好格格不入。”谢子归赶紧解释,“夫人给小婿送信说岳丈大人身子不适,小婿这就赶过来了,不知岳丈大人可是哪里不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