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金看看那个人,又看看那个帅爷爷,再看了看替她求情的孙邵元,扁扁嘴,默默退到了他身后。
“无碍,孩子小!”四十多岁的男人摆手,转头又看了金金一眼,淡淡说道。
他叫龙泽,是当今皇帝的亲弟弟,睿亲王。
刚才板着脸怒斥金金的那个三十多岁男子,是怡亲王府世子龙安世。
皇上收到孙邵元的密信后,对他信里的话只信一半,为了谨慎起见,他派了最信任也是最放心的两个人来孙邵元这边看看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让他们两个护送夜明珠进京。
若不是,就地正法孙邵元,也不必给孙家留情面了。
皇帝因为老友的面子,给了他二十年机会,最后若他来一出戏耍帝王的把戏,皇上觉得自己对孙家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龙泽看到金金的第一眼,心中莫名十分喜欢这个孩子。
这是从没有过的事情。
他一生封心锁爱,不近女色。
不知道怎么回事,年纪大了,看到怡亲王和皇上都是子孙绕膝,热热闹闹的,突然生出了一些寂寥之感。
他也有时候在想,如果那时他没做出那件错事,或者他找回了当年那个姑娘,也许,如今他是不是也子孙满堂了呢?
可惜,没有如果,他寻找她多年,依旧没有找到。
他甚至让人连杨柳镇上各府的丫鬟都打听了,可惜依旧毫无音讯。
一件错事,在他心里压了二十多年。
期间,他根本就不想多看女人一眼,就连生平最爱喝的酒,也不再敢随心去喝,生怕再被人钻了空子,晚节不保!
只是,金金的话,却一直在他的脑子里不停的环绕,他脑子都是那句‘你跟我爹爹长的很像’这句话。
他在厅堂内扫了一圈,看到的都是一个个低着头不敢直视他的黑乎乎头顶。
不过,这个孩子,似乎并不怕他,看到他看她,还冲着他笑了一下。
而且,这个孩子也有些异于常人,她怀里抱着一只肥猫,肩膀上还趴着一条蛇,就连见多识广的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生猛的小女孩。
他不上座,这些人估计也不敢抬头,他昂首走到了正堂的位置坐下,沉声道:“都请坐吧!”
龙安世看王叔没有生气,也麻溜的跟着他走到主位上坐下。
孙邵元是不敢在王爷和世子面前坐的,他乖乖站在王爷下首的位置。
其他人在这些人面前只是平头百姓,更不敢坐了,都站在两边默默的抬头看向前方坐着的两个人。
孙邵元是官,都只能站在这两个人下首,想也知道这两个人身份高贵。
何况,金家厅堂里,也没有那么多凳子给这么多人坐。
金金挨着自家爹娘站着,怀里依旧抱着奇奇,小白在她肩膀上趴着。
既然是要帮孙叔叔,那就得用到小白,她让小白不用躲避。
只是,金金还没来得及说话,屋内传来了一声清脆的茶杯掉在地上的声音。
一个茶杯被打碎了。
屋内瞬间再次鸦雀无声,众人干赶紧看向蔺寻和金花那边。
龙泽本来是在这些人中寻找这个孩子说的父亲的,看看他到底与自己有多像。
当他的眼神刚刚锁在金尧身上,打量着他时,就听到了这声茶杯摔碎声音。
他扭头看过去,看到了一个夫人浑身颤抖,死死的盯着他。
龙泽看清对方的容貌时,一愣,下一刻他站起来快步来到她面前,眯眼打量着她:“你,见过本王吗?”
金花看到他靠近,更是吓的双腿发软,刚治好的腿好像有些无法支撑她再站着,她软软的向地面倒去。
“娘!”
金尧看到,顾不得别的,赶紧想要过来扶娘,担心她是不是腿又疼了?
站在金花身边的蔺寻听到茶杯打碎,才发觉是金花身子晃了一下,衣袖扫到了茶杯。
他赶紧在金花摔倒之时,稳稳的揽住她的腰,扶住了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对不住,贵人,我夫人她,才刚治好腿,有些站不稳。”蔺寻抬头看向龙泽,沉声说道。
当看清这位贵人的面容时,他的脑子哄的一声,立刻明白金花的慌乱是为什么了。
他心里苦笑,这个世界可真小呀!
“娘,您是不是腿又疼了?”金尧这时也来了金花身边,赶紧关心的问。
龙泽看看金花,再看看跑过来的金尧,怔怔出神。
他觉得金花的面容有些眼熟,像那一晚的小丫头,这绝色的容貌,天下间也是不多见的。
何况金花现在也就是比二十多年前多了几道皱纹,漂亮的容颜依旧。
再加上她的儿子确实与自己长的很像,龙泽突然间觉得自己此时是不是在梦里,他找了二十多年的人,怎么一下子就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那她的儿子,会不会是自己的儿子?
想到此,他的心跳都忍不住快了起来。
蔺寻揽着金花,手也是有些抖的。
他心里害怕,又不敢出声把龙泽赶到那边椅子上。
他只能低声问金花:“花花,你是不是腿不舒服,我要不先带你回家休息?”
金花没再看龙泽一眼,只冲着蔺寻快速点头,“好,阿寻,我们走!”
这一刻,金花的内心充满了恐慌与不安。
她怎么都没想到,会在儿子家里再次碰到这个人。
金金的一句话,让她注意到了这个人,当看清他的容貌时,那一晚的一幕幕又重新浮上了心头。
她的求饶,她的呼救,都换不来他的停手。
他说是她自己撞上来的,她得对他负责。
他说他酒里被人下了东西,现在想停已经停不了了,不然,他会爆体而亡。
他说他会带她回京,给她想要的一切。
金花不敢再想下去,只低着头,双手死死的抓着蔺寻的衣服,眼神示意他带着自己赶紧走。
蔺寻点头,看向龙泽,恭敬低头道:“贵人,我夫人腿不舒服,我得带她回去休息”
龙泽定定的看着蔺寻,良久转头看向金花,最后看向金尧。
“好,先带你夫人回去休息,找个大夫看看!”良久,他压下心里所有的千头万绪,淡淡说道。
这是他儿子的家里,她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何况,现在也不是说自己私事的时候,现在,大事要紧。
说完,他转身往正位那边走去。
蔺寻看向金尧,给了他个眼神,沉声道:“阿尧,我先带你娘回去,梅公子麻烦你招待一下。”
金尧看向自家娘,见到娘脸色苍白,他心里也彻底明白过来。
“好,麻烦蔺叔了,等这边忙完,我过去看我娘!”金尧跟着转身出去送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