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度今朝 > 第85章 体面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陆蝉冷汗涔涔,想起许今那近乎诡异的敏锐嗅觉,知道今日定是难以脱身了。

若许今果然能够找出她所制墨品在眉儿那里......

陆蝉不敢赌。

她闭了闭眼,觉得有些脱力。

萧戎略微含笑却凉薄的声音却响了起来,“许姑娘嗅觉的敏锐赛墨会那日我便已经领教,若是没有别的更好法子,田侍卫,这个法子倒是可以一试。”

田英瞥了陆蝉一眼,“陆掌事认为这样可行?”

“依我之见,这法子算不得好。”陆蝉语气有些强撑,“所谓的墨香,不过是许今说什么就是什么罢了,试问这满屋子人,有谁当真闻得到?这墨是许今亲手交给我的,如今她矢口否认,我百口莫辩。”

萧戎嗤笑一声,语气微凉,“陆掌事,现在不是说赌气话的时候。既然没有更好的法子,那就按照许姑娘说的,让她先找出她制的那块墨。”

“慢着!”陆蝉瞳孔一缩,“萧大人,洗香台乃田妃娘娘负责的制墨之地,这里的墨工皆是仔细挑选进来的,如今仅凭许今一人口头之言,便要查抄,若是因此闹得人心惶惶,实在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萧戎笑容不达眼底,“按照陆掌事的意思,是不是让许今认下私制禁墨才觉得合适?”

陆蝉仰着脖颈,脸色难看。

萧戎深深看了她一眼,大手一挥,“田侍卫,吩咐下去,所有墨工即刻起,不得离开洗香台半步,另外,带许今去将她制的墨找出来。”

“是!”田英也有此意,既然田相国让查找真相,这恐怕是最快的法子。他大手一挥,朝着许今道:“许姑娘,我陪着你去找墨。”

许今抬脚与陆蝉擦身而过。

不用质疑,那块墨一定是陆蝉换的。

从她进入洗香台之日起,陆蝉表面对她各种照顾,但实则却处处使绊子。起初是拖延不给墨料,后来又以与沈沉香争执为由将她关进听风楼,这次诬陷她制作禁墨,便更明显了。

这些所有的做法都指向一个目标,那就是阻止她制作凝香墨。

但陆蝉乃洗香台的管事,又深得田妃信任,自己更与她无冤无仇,她为何要如此?除非......许今乍然一惊,心里浮起一个大胆的猜测,或许陆蝉的目标根本不是自己,而是田妃呢!

许今心中巨震,陆蝉心里却有些悲壮。

二十多年前,陆蝉随母亲去探望外祖的路上与家人走散,辗转流落到临安,被人牙子卖到田家,做了田姑娘的贴身丫鬟。后来田姑娘入宫为妃,她与流芳一起跟着入宫侍候田妃。

七年前,她出洗香台采办墨品,被汪家大掌柜汪闻霁认出是十多年前失散的妹妹汪晚萤。

兄妹俩抱头痛哭。

汪闻霁说自她走散后,母亲日日自责哭泣,不到两年便病逝了。父亲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她,但直到过世,也没能见她一面。临终前父亲留下遗言,无论如何一定要将她找回来。

哪里知道她居然进了宫,难怪汪家怎么都找不到人。

汪闻霁原本想出重金去找田妃娘娘说情放她出宫,但陆蝉拒绝了。

父母已逝,她就算出了宫也不能尽孝,还不如在洗香台多呆几年,好歹能够帮着哥哥把汪墨发扬光大。

那两年,在她与哥哥的努力下,汪墨确实风头无两,临安文人墨客均以能收藏到汪墨为傲,一锭墨堪比一锭黄金。

哥哥对她疼爱有加,在临安最繁华的街巷为她买了两进的院子,就怕她日后出了洗香台在家里住不惯,也不用受谁的委屈。

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原本想着再过两年她便跟田妃娘娘道明真相,出洗香台回家。哪里想到,去年初,大皇子给皇上的墨里有毒,连带着牵扯出制作毒墨的汪家墨坊。

一夜之间,汪家满门查抄,为免受辱,嫂嫂带着几个侄女仰药自尽,只有三姑娘汪媚虽然服了药,却只是昏死过去被陆蝉从义庄捡了回来,却因服药伤了根本,估计也不是长寿之人。

庆幸的是汪媚从小性格爽利,制墨方面也有天赋,素来疼爱儿女的哥哥一直让她女扮男装跟在身边亲自指导制墨技艺,如今她恢复女儿身,反倒没有人能认出来。

都说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为了方便照顾,她将汪媚安排进了洗香台,改名王画眉。

姑侄两人一致认为汪家是遭人陷害。汪闻霁素来胆小谨慎,就算给他十个胆子,也不可能帮李琮制作毒墨。两人暗中调查,却始终不得头绪。

但汪家血仇,却不能不报。既然找不到线索,那便让那昏庸残忍之人偿命吧。

陆蝉脸上露出一丝凄然,在绝对的权力面前,人命贱如蝼蚁。蝼蚁想要撼动大树,谈何容易啊!

她神情木然地看向一边的萧戎,“不用查了,许今那块墨是我拿的。”

萧戎停下手中把玩着墨盒的动作,清冷的目光看过来。

“许今做的那块墨虽然不是凝香,却也是我做不出来的好墨。”陆蝉面容平静,“我不想让娘娘太看重她。”

这话听起来也没有什么问题。

一个深得田妃器重的管事,害怕许今的制墨能力危及自身地位,用禁墨陷害许今也很合理,但萧戎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抬眸,黢黑沉静的眼越发深邃。

陆蝉一笑,“萧大人从来没有感受过我们小人物的悲哀,自然不明白我为何要这样做。我用尽了一生谨小慎微才走到此处,可许今只要做出凝香墨便能得到我努力了一辈子才得到的东西,这何其不公。”

陆蝉冷笑:“权力、地位,这些我都想要,你说,她是不是我最该除去的威胁。”

萧戎静静注视着她,没有说话。

陆蝉继续道:“只可惜,我运气终究没有她好,遇不到你这样的贵人。萧大人,若是田妃娘娘问起,请帮我跟她说,我对娘娘始终忠心。”

萧戎哂然一笑,目光越发沉静黢黑:“我没有义务帮你捎话?”

陆蝉神色一僵,随即自嘲地笑笑:“是啊,萧大人怎么可能帮我这样的人捎话,罢了,也无所谓了。”

萧戎倏然起身,朝陆蝉飞掠过去,然而,还是晚了。

陆蝉已经软倒在地,嘴里大口大口呕出血来:“我素来很少求人......最......后求萧大人......一次,给我......留点体面。”

和萧戎几乎同时奔过来的洛尘蹲下身,单手托起她的下颚。

就见陆蝉眼中的光正在渐渐散去。

他朝着萧戎摇了摇头,站起身来。

陆蝉望向门外,刺目的白光中,一个慈和的妇人朝她招了招手,“萤娘,跟母亲走。”

“娘!”陆蝉喉咙中发出喑哑模糊的声音,紧闭的双目流下一行泪,“萤娘能做的只能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