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依依的声音低了下去，但语气没有软：“是，我出轨我理亏。彩礼和婚纱照的钱我可以退给你。其他的，你想都别想。”
孙耀清冷笑了一声：“我告诉你，这七年一年按一万算，我要七万。加上彩礼和婚纱照，你给我十七万。不然我就天天到你公司门口去闹。反正我已经没脸没皮了。”
林依依看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你要不要脸？孙耀清，你是不是早就想好要分手了？如果不是你家里催婚，你根本不会提结婚的事。”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按捺不住的情绪，“我顶多给你十万。再多没有。你想闹，那就闹吧。”
孙耀清直接站了起来：“行，那我们走着瞧。”
他还没走到门口，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温时延站在门口，目光扫了一眼屋内的情景，走了进来。
林依依看到他，怔了一下：“温总？你怎么来了？”
孙耀清转过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就是她上级？天天逼她出差那个？”
他指了指温时延，“你就是那个奸夫吧。”
林依依的声音拔高了：“孙耀清！你别胡说八道！我和温总清清白白的！”
她转头看向向浅，声音里带着急切，“向总，你不要听他乱说。我跟温总真的没什么。”
孙耀清语气不耐：“既然没什么，那奸夫是谁？你们公司除了他，还有几个什么总……”
“啪——”
林依依一巴掌落在孙耀清脸上的时候，整个包间都安静了一瞬。
她的手还举在半空中，微微发抖，声音也带着颤：“你怎么说我都行。但你不要这么说温总。”
她的眼眶红了，声音低下去，“这么多年，温总一直很照拂我。他有女朋友的。我不允许你破坏他的幸福。”
她吸了一下鼻子，“这个孩子是意外。那段时间我压力太大，去酒吧喝酒，和陌生人发生了一夜情。孩子就是那时候有的。”
她擦了擦眼泪，转向向浅，声音带着疲倦和歉意，“向总，对不起，让你看笑话了。你和温总先走吧。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处理。”
孙耀清的声音在旁边又响了起来：“林依依，你真是随便，你这个荡妇……”
“够了！”温时延的声音不高，但很稳。
他看向孙耀清，“你要十七万是吧？可以。你拿了钱，签一份协议，之后不再纠缠她。不然就走法律程序。”
孙耀清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事情会突然变得这么容易：“钱到位了，一切都好说。”
林依依的脸色忽然变了一下，一只手按住腹部，整个人弯了一下腰，声音发紧：“我肚子……”
她的话没有说完，整个人往下滑了一下。
向浅伸手扶住她，转头看向温时延：“叫救护车。”
温时延已经拿出手机拨了号。
林依依靠在向浅肩上，呼吸急促，脸色发白，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
医院，病房内。
医生拿着报告单，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林依依。
“出血了，需要住院保胎。你老公呢？有些注意事项得跟家属说一下。”
林依依的目光不自觉地往温时延的方向偏了一下，然后很快收回来，“我自己来就行。”
医生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低头把注意事项说了一遍，然后合上本子离开了。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
林依依躺在病床上，脸色还是很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今天的事麻烦你们了。孙耀清那边，十七万我会自己还。谢谢公司出面帮我协商。”
她眸色顿了顿，“是我个人问题影响了工作。我会辞职的。”
向浅正要开口，温时延的声音已经比她更快一步传了过来，“孩子打掉。”
向浅的瞳孔微缩了一下，她偏头看了温时延一眼，他没有看她，目光落在林依依那边。
林依依的手指在被面上微微攥了一下：“我想留着。”
温时延的眉头皱起来：“你知道单亲妈妈有多难吗？你还年轻，打掉这个孩子，你还能重新开始去追求你自己的幸福。”
林依依笑了一下，“我自己的幸福？我配吗？”
她的声音不大，但却很平静，“谢谢温总的提醒。但这个孩子，我想留下来。”
说完，拉过被子盖住了自己，侧过身，没有再开口。
*
走廊里的脚步声在某个点上停住了。
向浅看着温时延的背影越走越远，站在那里，没有继续往前。
温时延走出一段距离之后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到向浅站在三米开外的地方，正看着他。
他转过身：“怎么了？”
向浅缓缓走近：“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
她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你不觉得你今天对林秘书的事，插手太多了吗？孩子留不留，你凭什么替她做决定？”
温时延愣了一下，像是没有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地问出来，一时之间没有接上话。
向浅看着他：“温时延，你今天很不对劲。”
温时延沉默了一下，低下头，像是在整理思绪：“我是单亲家庭长大的。我知道单亲妈妈有多难。我只是不想让她走我妈走过的路。”
他抬起头，“我今天确实有点过了，可能是代入了自己。”
向浅看着他：“可你有没有想过，她可能有自己的考量？你是站在孩子的视角替她担心，但她是以一个母亲的身份在做决定。我相信你妈妈当年选择留下你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准备。”
温时延没有说话，他抬手捂了一下脸，指缝间漏出一点很轻的声音：“我知道。但我从小看着我妈把我拉扯大，我深知单亲妈妈的不容易。”
向浅看着他，语气轻了一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我们能做的，是在旁边陪着，不是替她走那一段路。”
走廊里安静了一会儿。
温时延放下手，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有什么话在嘴边停了一下，但没有说出来，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
向浅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她看了他一眼：“走吧。”
温时延：“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