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儿惊慌失措的模样和说不出口的话让宋照夕差点急晕过去。
“世子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啊!”
宋照夕站起来太着急,头一阵晕眩,幸好被顾辞年扶住了。
“外头传来消息,说是屋子底下埋的人还活着,世子便想亲自进去找,结果、结果这最上面的地方塌陷了!他被埋在了底下!”
经过这几天与宋照夕的相处,柳儿已经彻底确认了这位镇国公府的大公子对宋照夕来说有多重要!
她这是第一时间将这消息传了过来。
宋照夕听完,两眼一黑,差点晕死过去。
以往的重重飞速地在她脑海里闪过,比哭声先出来的,是她的眼泪。
顾辞年不忍心见她这样。
“阿照!你别着急,我这就去找我大哥,你怀着孩子,千万不能着急!”
“阿照,求你,看着我。”
顾辞年见她一个字都听不见去,双手捧着她的脸颊,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感觉到他额间的温度,宋照夕才感觉到一点点暖意。
她红着眼框,喉咙干得发紧,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看到她这样担心顾承宇,顾辞年说不清心中是何滋味。
他该生气。
但一想到那也是自己的大哥,就一点气都生不起来。
这两个,都是他很重要的人。
他有点唾弃自己。
“阿照,你听我说。我大哥武艺高强,一定不会有事,我现在就去找他,你在府里乖乖等我就是,我一定能把我大哥平安带回来!”
顾辞年声音轻柔得像根羽毛,很好地安慰了此刻恐慌的心。
“辞年、你、你让我一起去!你带我去!”
宋照夕流着泪看他。
他的心瞬间就像被万千支羽箭刺中一样,心都要碎了。
他笨拙地用手背帮她拭去眼泪,这样犹觉不够,又用嘴唇吻去她的泪珠。
“阿照你听话,那里太危险了,你还怀着我们的孩子,不能冒险。”
顾辞年安慰她。
正好此时顾令仪听到消息也赶了过来。
一过来就看见顾辞年半蹲在宋照夕面前吻她的画面。
她来不及羞赧。
“三哥!我来陪着宋姑娘,你快点去。”
她心里也难受,可也知道自己一个闺阁女子在这种时候,能做的就只有在家里等消息。
顾辞年最后看了一眼宋照夕,转身直接离开。
屋子里又安静下来,只剩下宋照夕低低的抽泣声。
顾令仪搓了搓她冰冷的双手,让柳儿倒了热水。
“照夕,你先喝点热水,我大哥被埋在底下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但你要相信我大哥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平安度过的。”
这话是在安慰宋照夕,同时也在安慰她自己。
刚刚接到消息的时候,她还懵怔了一下。
但又很快回过了神来。
她要替哥哥护好宋照夕。
这也是之前顾承宇来找她的原因。
出发之前,顾承宇去了一趟她的院子。
要她一定要看好宋照夕。
当时顾令仪心中有气。
“大哥,你自己的人自己看好!”
觉得语气硬邦邦的,又补充了一句。
“你放心吧,你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似乎是感觉到了娘亲不安的情绪,绵绵也哭闹了起来,伸着小手要宋照夕抱。
但宋照夕如今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肯定照顾不好绵绵。
“李婶,你带着绵绵去明月居找泽哥儿,柳儿留下。”
顾令仪道。
很快,顾承宇被埋下废墟底下的消息传到了老夫人的院子里。
老夫人心中一痛,扯断了一条最喜欢的手串。
丝线崩断,一颗颗琉璃珠子掉得到处都是,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黄嬷嬷连忙将摇摇欲坠的老夫人扶住。
“老夫人,许是这消息有误,说不定被埋的另有其人呢?又说不定大公子这会儿已经被救出来了呢?”
黄嬷嬷见老夫人失魂落魄的样子,心头也跟着顿痛不已。
“是啊老夫人,您是府中的老祖宗,您可千万要振作起来!”
菊香跪在老夫人脚边哭着安慰。
其他几个大丫鬟也跟着跪了下来。
“哭什么,都不许哭!”
黄嬷嬷呵斥了一声,哭声齐齐一止,但泪水却没有止住。
一个个都抵着头擦眼泪。
“别哭了,扶我起来。”
老夫人深呼吸了一口气,眼中重新聚集起了光芒。
越是这种时候就越不能乱了心。
菊香说得对,她是老祖宗,是府中的主心骨,她不能乱。
黄嬷嬷和菊香一左一右地扶着老夫人去了小佛堂。
昏暗的烛光下,老夫人身形微微佝偻,她闭着眼睛虔诚地念着佛经。
黄嬷嬷点了三炷香插在香炉里,便退到一边守着。
小佛堂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只是即便是这样,也有不长眼的闯进来!
顾承宇被埋的消息也传到了风华院里。
李氏一听,当即乐得压不住嘴角。
这镇国公府的三个公子都是从外头抱养来的。
只有她的华章是顾老二的亲血脉,也是老夫人的亲孙子。
让他继承爵位不比顾承宇名正言顺得多?
母子两人躲在房中暗搓搓地商量了一阵,李氏便觉得来谈一谈老夫人的口风。
守在外头的春兰见到李氏,下意识地蹙起了眉头。
“二夫人,老夫人正在里面礼佛,您还是晚点再来吧。”
李氏可不会把一个丫鬟的话放在心上,她挥了挥帕子,像是赶苍蝇一样舞了两下。
“我找老夫人可是有顶顶重要的事情,你一个小丫鬟拦着我做什么?”
李氏可不怕,她一把将春兰推到了一边,大步跨进了云鹤院里。
“娘!娘!儿媳有要事找您!”
李氏尖锐高亢的声音在外头响起,吵得老夫人眉头都能拧成个疙瘩。
黄嬷嬷也皱了眉头,先李氏一步挡在了门外。
“李夫人,老夫人这会儿不方便,您晚点再来吧!”
刚才春兰那么说的时候,李氏还能不放在眼里。
可黄嬷嬷是老夫人的陪嫁嬷嬷,她说的话很大一部分都是代表了老夫人的意思。
所以李氏一时间不敢直接将人推开。
“没事,我站在这里说也一样的。”
“你说说,这好好的人怎么就.....唉,娘啊,我们镇国公府可要怎么办才好?”